离巢（4）

得知爱丽丝和江怡荷在同一所大学之后，沈舒窈便不时把她们约出来。

她很快就发现爱丽丝对学校完全不适应，除了每天去上课，去图书馆读书，就是坐在家里发呆。

“这样不行。”临近期末考试，江怡荷和爱丽丝都跑来沈舒窈家复习功课，在看论文的沈舒窈一拍桌子，“爱丽丝你好不容易才上大学，要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爱丽丝低头，她完全不知道什么叫“享受大学生活”。

她当然知道她的同学们每天都忙忙碌碌，但她却完全不知道他们都在忙些什么。

对于那些同学来说，她只是一个几乎不存在的透明人。

而现在，只是坐在沈舒窈家的地板上跟两只小狗玩，就已经让她很高兴。

江怡荷更理解爱丽丝的处境，问沈舒窈：“舒窈你大学的时候最喜欢做什么？”

“我啊……”沈舒窈托着腮，“跟朋友逛街吃饭？晚上出去嗨？”

江怡荷几乎要翻白眼：“你这跟大学一点关系都没有。”

难怪那时候她跑去夜店玩得乐不思蜀，还干出让谢砚舟彻底失控的荒唐事。

“那……”沈舒窈想了想，“其实，我跟阿卿读论文的时候，也很开心。”

裴时卿给她的那些论文，为她打开了通往数学世界的大门。

虽然她抱怨过为什么放假还要读论文，但是和裴时卿在办公室里讨论论文的那些时光，确实让她看到一个让她从内心感觉到吸引和快乐的，闪闪发光的世界。

江怡荷微笑，这的确像是沈舒窈会说出的话。

爱丽丝也有些怔愣。艾瑞克让她读书，她才开始拼命追赶同龄人，用六年的时间补完从小学到高中的必要课程。现在到了大学，没有坚实基础的她，也要拼命努力，才能跟上这些才智过人的同学的步伐。

读书很快乐这种事……她……

爱丽丝眨眨眼睛，不，其实沈舒窈说得对，学习很快乐。

至少跟那时候，每天都想着要如何侍奉自己的主人，才能不挨罚的时候比，要快乐得多。

好好享受大学生活……爱丽丝低头去抚摸小狗的毛，也许她的确应该想想该怎么度过这段珍贵的时光。

黄昏时光，有人按了门铃，却直接开锁进来了房子。

爱丽丝抬起头看到裴时卿拎着几个袋子走进来，有些慌张地站起来：“裴先生……”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尽管她和艾瑞克已经不再有关系，却仍然因为裴时卿过于犀利的带着漠然的眼神有些恐惧。

江怡荷也站起来：“裴先生……”

裴时卿瞥了她们两眼：“现在你们是大学里的学生，应该叫我教授。”

江怡荷和爱丽丝恭恭敬敬低头称是，沈舒窈却一脸喜悦：“晚餐来啦！”

她解释道：“我看今天送外卖要等好久，就让阿卿帮我们带点吃的过来。”

“就会使唤我。”裴时卿走进来，“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

爱丽丝和江怡荷连忙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裴时卿和沈舒窈走进厨房去准备了。

江怡荷听到里面切菜的声音，还以为沈舒窈已经学会了做饭，却发现穿着围裙在切菜做沙拉的是那个在她的印象里疏离冷漠裴时卿。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让人难以接近的男人，却毫不在意地展露出家常的那一面，让人觉得违和得有点好笑，但是也有点温馨。

他一边做沙拉还一边指挥沈舒窈：“把那些东西装进盘子里，别弄洒了。”

“知道，知道。”沈舒窈把外卖的菜装进盘子，然后又对着袋子欢呼道，“阿卿你真的买了冰淇淋！”

裴时卿低头亲一下沈舒窈：“是不是还是我对你比较好。”

沈舒窈抱着裴时卿的腰撒娇：“阿卿人美心善，最好最好了。”

裴时卿揉揉她的头发，低头在她的唇上磨蹭一会。

江怡荷看得有点愣神，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裴时卿和沈舒窈相处。

她和爱丽丝一样，都习惯于那个没有什么感情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裴时卿，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裴时卿的温情。

不管是谢砚舟，还是裴时卿，都很爱很爱沈舒窈。

她欣慰地低头笑笑，回到客厅去了。

裴时卿当然不可能当个外卖员送完就走，赖在沈舒窈家里跟她们一起吃完了晚餐。

江怡荷虽然还算镇定，虽然对裴时卿难免恭敬，却多少已经开始把对方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爱丽丝这顿饭却吃得战战兢兢，低着头一言不发。

沈舒窈忍不住看裴时卿一眼，看你把她吓得。

裴时卿看回来，我什么都没做过。

两个人一边用眼神交流，裴时卿一边跟沈舒窈聊她的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