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跟踪狂

而楼下，阳光正好。

曾被那道冰冷黏腻的视线悄然锁定的柏川璃，对此一无所知。

她走在被太阳晒得微烫的人行道上，周遭是城市再寻常不过的周一清晨。

早餐摊的蒸笼咕嘟咕嘟冒着白气，裹着面食朴实的甜香；穿蓝白校服的小学生追着跑着，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笑声脆生生的；上班族步履匆匆，手里拎着没喝完的咖啡，脸上挂着周一特有的那种麻木。

一切都那么鲜活，那么“正常”，充斥着粗糙而旺盛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可落在知晓“世界真相”的柏川璃眼里，这幅景象却莫名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疏离感。

仿佛眼前的车水马龙、人间烟火，都不过是场精心搭起来的舞台布景，而她自己，是个不小心走到聚光灯下、浑身写满“穿帮”二字的串场群众。

这种挥之不去的隔阂感搅得她心烦意乱，连照在皮肤上的阳光都显得有几分暧昧不明、不可信赖。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略显急促的脆响，试图用物理速度甩掉心里的不适。

就在这时——

「有情况！」

001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开，一改方才的委屈，绷得紧紧的，满是警觉。

柏川璃还沉在自怨自艾和对周遭世界的集体怀疑里，被这一嗓子惊得心脏漏跳半拍，随即涌上一股被打搅的火气。

她在心里没好气地怼回去：“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天塌了还是地陷了？还是你终于良心发现，准备承认自己是哪个新型杀猪盘的诈骗程序了？”

「哎呀不是啦！认真点！」001的电子音透着焦灼，「侦测到周围特殊能量场出现异常波动，读数正在急速攀升！」

见柏川璃还是那副“啊？你又在作什么妖”的表情，001赶紧换了种说法：

「简单来说，人与人之间，存在着一种无形的‘关联引力场’。你可以把它理解为基于情感羁绊、命运纠葛与潜在互动可能性等维度形成的一种能量映射。」

「每个人的磁场特征都是独一无二的。跟宿主你牵扯越深、在你命运线里权重越高的人，他的磁场对我来说信号就越强、越清晰。」

说到一半，小机器人屏幕闪了闪，语速骤然快了起来：

「现在，有一个信号极强的‘源’，直挺挺地冲你来了！」

柏川璃脚步一顿，下意识往身侧扫了一眼。

人来人往，全是跟她无关的陌生面孔。

又来这套。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正要开口嘲讽，001已经迫不及待地接上了：「生物磁场特征匹配上了，是男主三号！」

柏川璃步子差点没踩稳。

“又来一个？”

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这又是哪路神仙？他又想怎样？”

她现在对“男主”这个词，实在有点过敏。

「你的‘关联磁场’读数在飙高，说明他正在加速接近你！」001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振奋些，「这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趁机近距离观察他的初始行为模式，跟既定剧本比比看有什么偏差，说不定能找到后续干预的突破口！」

柏川璃嘴角往下一撇，眼神凉飕飕的：“观察他？你是想让我看他怎么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吗？”

她面无表情地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X”：“免了。我没这特殊癖好，怕看了长针眼。”

「宝宝，别这么消极嘛。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咱们得化被动为主动，抓住每一个可能翻盘的机会呀！」

001苦口婆心，屏幕上配合地闪出一个握拳加油的像素小人。

迁怒这个圆头圆脑的小家伙确实没什么用。柏川璃闭了闭眼，把心头翻腾的烦躁往下压了压，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近乎麻木的妥协。

“行吧，你说了算。”她扯了扯嘴角，语调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反正我现在也是砧板上的鱼，剧本在你手，横竖都由你们这些拿笔的说了算。”

“指路吧，Madam。”

嘴上听之任之，柏川璃心里却冷得很。

其实她才不在乎那些男主二号三号呢。倘若001说的都是真的，她自己的人生都快乱成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