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在客厅里炸开的刹那，他才发现自己的心快得发慌。

发完这三条，司空烁自己先皱起了眉。

【怎么撤回了？】

是发错了吗？还是……又后悔联系他了？

可就在消息完整加载来的前一瞬，屏幕上的提示变成了冷冰冰的灰字：

【是我又错了什么吗？】

太冲了，像在质问。

男孩垂下，刘海遮住了半张脸，肩线绷得僵如石。

【】

消息弹窗来，熟悉的像猝不及防地撞底。

她最讨厌别人用这语气跟她说话了。

【你给我发了什么？】

这个念落定的瞬间，司空烁没给自己任何反悔的余地，拇指往下一压，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我没看见……】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某被压抑到极致的情终于崩断了弦。

想她是不是把他忘了，想她边是不是有了别人，想她偶尔会不会也想起他。

司空烁便开始等，等对面再发一条过来。哪怕是一个表情包，一句“发错了”，什么都可以。

会在这个时间发信息过来的……

他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咙里那些没吐完的牢自动消了音。

司空烁垂，在梁义璨滔滔不绝的背景音里解锁了屏幕。

哪怕只开一条，哪怕只漏一线光。

屏幕的光冷冷地映在他脸上，把底那执拗照得透亮，亮得有些脆弱。

【“小梨”撤回了一条消息】

卧室那边隐隐约约的和撞击声，此刻变得无比遥远。

他这私人手机一向安静，大分应用的通知权限都被关掉了，只给极个别联系人留了消息提醒。

想来想去，什么结论都得不。

【对方未应答】

发完这些，司空烁无力地跌坐沙发里。脊背弓起，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捧着手机。

他不信邪，退去，又重新来。

可等了又等，那个对话框始终沉寂着，冷淡得让人发疯。

今晚好不容易等来了，他不能让它就这么没了。

可她连这一步都没给他。

系统默认的电旋律一遍遍循环，每一声都像钝刀，在男孩绷的神经上来回拉锯。

司空烁盯着那行灰小字，下意识地往上了，松手，页面弹回原，那行提示还在。

司空烁没有制止他的辱骂行径，甚至觉得这把大嗓门来得正好。

他就那么等着，像一只被遗弃在门外的猫。明知那扇门大概率不会再开了，却还是竖着耳朵，固执地守在原地，等着里面传来一丝最微弱的动静。

就在梁义璨越说越激动，掰着手指细数队长罄竹难书的“七宗罪”时，司空烁袋里的手机极轻地震了一下。

【小梨……】

【是发错了吗？】

【理理我】

来不及思考，他几乎是用抢的速度对话框。

唯一能确定的是，只要她肯朝他走一步，哪怕只是抬一抬脚，剩下的九十九步他跑着也会去。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司空烁的心跟着往下沉了一截。

少男瞳孔骤缩，呼停了一拍。

他不死心，又拨了第二次、第三次，始终无人接听。

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那份瞬间迸发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成形，就碎成了满屏的猜测与不安。

梁义璨正说到兴上，被这突如其来的音乐截断了话。

净净，还是什么也没有。

有个人在旁边吵吵闹闹地骂街，多少能把那些不堪耳的声音盖过去几分。

客厅空得发慌，只剩司空烁一个人立在正中央。

扭看去，只见司空烁握着手机立在沙发旁，指节因用力而泛青白。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连都不眨一下，像是要把那几英寸的玻璃望穿。

这些年，司空烁把所有可能都翻来覆去想遍了。

单调的铃声机械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久到司空烁的手心渗一层冷的汗。

【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发了什么？为什么要撤回？

他等不下去了。

他开对话框，开始疯狂地发消息。

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和当年她选择时一样难看。

梁义璨在一旁觑着他的脸，见那神情越来越冷，哪还敢再贫嘴。摸了摸鼻，识趣地缩回房门，继续他的听墙角大业。

风的看门狗呢！”

司空烁暗骂自己一声，连忙删掉输框里打到一半的字，迫自己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