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少年心动，如春潮初涨，风月无边

“第四列，倒数第一排……”柏川璃站在前门口，视线顺着空荡荡的过道一路探到教室尽头，“是那个位置吗？”

眼下刚过一点，离下午上课还早得很，整间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有急着迈步，先偏过头，用气音向肩头确认。

001缩成小小一团趴在女孩肩窝里，两只电子眼滴溜溜朝教室深处扫了一圈，又调出存档重新比对了一遍，才用力点了点圆脑袋：「对，就那儿。」

确认无误后，柏川璃抬脚朝后排走去。

这间教室的座位分左中右三组——中间一组五列，两边各三列，由两条过道隔开。

她穿过最左边的走道，在最后一排停了下来。

帆布包先摘下来，放在紧贴墙壁的那个座位上，自己则坐到旁边。

“施池鱼坐最里面。”柏川璃拍了拍包包，又朝自己另一侧的空位抬了抬下巴，“我坐中间，这边再留一个位子。隔一条过道就是那个人——既方便观察，又不至于靠得太近，省得平白卷进多余的麻烦里。”

按小说设定，他们本来坐得更靠前。正因如此，施池鱼上课时频频回头往后看才会格外显眼。

现在她把座位换到了最后一排，施池鱼再转头和她互动的时候，在读者眼里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在看并排坐着的主角受。

剧情需要的“偷看”动作有了，冲突的触发点也保住了，作者便犯不着另辟蹊径给她添堵。

这边安排得头头是道，蹲在肩头的001已经听呆了。两颗电子眼随着她的话一闪一闪，最后直接变成了两团亮晶晶的星星：「璃璃，你连这种弯弯绕绕都提前算进去了？也太周到了吧！」

柏川璃扯了扯嘴角，没接这个奉承。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刻胃里正翻江倒海，紧张得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好了，你先撤吧，我得抓紧时间再过一遍材料。”

她偏了偏肩膀，示意001从自己身上下来。

小机器人会意，从女孩肩头轻盈地跃起，悬在半空，冲她挥了挥小短手：「行，那你专心准备，我不吵你了。有事随时叫我。」

说完便化作一粒微光，倏地隐没在她耳后。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柏川璃独自坐在满室空桌椅间，发了片刻呆。随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尽数压回心底。

现在再多想也没用，不如趁教室里还没进人，把理论要点再通读一遍。

等会儿上课就要和主角受短兵相接了，她必须确保自己引用的论据准确无误。

万一轮到自己发言时卡了壳，或者提出的观点被教授当场驳倒，那可真成小丑了。

思及此，柏川璃从帆布包里抽出那本砖头厚的教材，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又从夹层里摸出耳机塞进耳中，打开降噪模式，迫使自己沉进那堆文绉绉的学术概念里。

起初那些名词解释依旧拗口得像故意跟她作对。鲍德里亚的“拟像四阶段”翻来覆去读了三遍，她愣是没理清那四个层次之间到底怎么递进的。

柏川璃咬着笔杆，把书页上的要点逐条拆开，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个工整的坐标轴，再把四个阶段按关键词依次填进对应的象限里，逼自己用最笨的办法去啃那套抽象理论。

正学得较劲，后门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紧接着，身侧的光线暗了一瞬。

柏川璃若有所感地抬头。

逆着那片柔和的金色，施池鱼正垂眼看着她。

少男背后是教室外墙的窗格，明亮的背景将他整个人勾成一道修长的剪影。

唯独那双眼瞳被衬得格外清透，像浸在溪水里的黑石子，温润又干净。

见她望过来，他眼角弯起一点弧度，声线压得低而柔：“璃璃，我来了。”

柏川璃还没从那些弯弯绕绕的术语里抽出身来，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视线便又落回书页上。

“拟象与仿真”的定义还在脑子里打架，就算美色当前，也休想动摇她临时抱佛脚的军心分毫。

施池鱼倒也不在意她的冷淡，只安静地将背包搁在桌上，伸手就要去扳那张折叠椅面。

柏川璃余光扫到他的动作，连忙按住他的胳膊，自己从座位上站起来，侧身往外让：“你坐里面去。”

男孩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她，一个字没多问，只低低“哦”了一声，便抱着包从让出的空隙里挤了进去。

等他在靠墙那侧安顿下来，柏川璃才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顺手拎起桌角那只帆布包，往前面一排的空桌上一甩，替室友把位子也占上了。

坐定之后，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身旁的人。

施池鱼大约是跑着来的，额前碎发被风拨得东倒西歪，像只刚扑腾完的小麻雀。

柏川璃盯着那头乱毛看了两秒，强迫症隐隐发作。右手已先一步从包里摸出一把随身的小梳子，冲他勾了勾手指：“头低下来点。”

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