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为了保住自己这张老脸，她说什么也不会为一门选修课的课堂讨论，牺牲掉宝贵的午觉时间。

目光所及之，几缕发丝正从女孩耳侧下来，地散在桌面上，被窗外漏来的风掀得轻轻晃动。

施池鱼还维持着方才倾的姿势，好一会儿才慢慢坐正。

柏川璃被这过分真诚的态度得一时招架不住，莫名生一自己正在欺负老实人的罪恶。

这话答得太过理所当然，偏又神清亮、坦坦。

柏川璃噎了一瞬，脆伸手掐住少男的脸颊，把他嘴角那笑意扯得更开：“油嘴。”

他抿了抿，偷偷瞄了一她低垂的眉，又不甘心地挪向桌上摊开的课本，没话找话地刷存在：“你在预习下午的课？”

“真用功。”

“看什么看？”柏川璃忽然掀开一条，嘟囔着抬手，掌绵绵地盖在少男脸上，掌心贴着他温的颧骨，手指半拢着遮住那两过于直白的视线，“快闭。”

他嘴角不受控地翘起来，膛随着低笑轻轻震动：“好的，璃璃。”

施池鱼被得腮帮微微鼓起，说话也跟着混起来，却还是认认真真地摇了摇。

柏川璃也没有持，只把手机翻过来看了时间，便重新趴了下去。

柏川璃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把书又翻过一页，随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了。”

施池鱼却摇了摇，非但没起，反而把胳膊一叠，学着她的样伏到桌面上，半边脸枕臂弯里，只一双乌的睛，带着心安理得的依恋望住她：“我就坐这儿陪你。你睡吧，我不吵你。”

可打起来的神终究撑不了太久。又埋学了十来分钟，那些佶屈聱牙的理论定义在前渐渐糊成一片。

鼻梁秀，因为侧压的姿势微微嘟起一，染着淡的粉。

“好哦。”

他屏着息，指尖微颤地探过去，将那缕碎发替她拢到耳后，指腹虚虚过鬓角，心涨得满是乎乎的喜。

他侧过，枕着自己的手臂，一瞬不瞬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为了把这不自在压下去，她清了清嗓，故作镇定地将梳回包里，又顺手抓起笔，低在笔记本上潦草地添了几笔批注，装一副忽然对满纸晦涩理论生莫大兴趣的好学模样。

她刚到教室就给施池鱼发了消息，让他晚直接来教学楼，千万别去她宿舍楼下傻等，省得扑空白跑一趟。

肌肤细腻，白里透淡淡的绯，桃似的清甜可人。

施池鱼由衷地夸了一句。

他仰起脸，自下而上地望住她，底澄澈得没有半分闪躲，像只急于剖白心迹的小狗：“不是油嘴……我对璃璃说的，都是真心话！”

施池鱼乖乖垂下，一动不动地任她摆。

女孩的指尖偶尔过他的耳廓，带着一微凉的，像初的风从肤上一掠而过。

脸颊上，女孩指尖的温度已经散尽了，只留下一似有若无的。

柏川璃一边随数落，一边握着梳去压那撮翘起的发丝。

施池鱼安静地等了片刻，估摸着她已经睡熟，才重新睁开睛。

午后的光从少女耳后打过来，把她半边廓照得温透亮。

谁知消息发去没一会儿，这人就风风火火赶来了。

池鱼不明所以，却还是顺从地把脑袋往她那边倾了倾。

她把学习资料往旁边一推，歪过，用指尖轻轻戳了戳施池鱼搭在桌沿的小臂：“不行了，我真撑不住了，得眯一会儿。要不咱俩先换个座？你坐外边也方便些。”

睫很长，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覆在睑上，末端微微翘起，随着呼的节奏极轻极缓地颤动。

柏川璃认命地合上书，掩着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掌心底下，那两排细密的睫终于安分下来，只余温的鼻息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腕间。

柏川璃面上不动声，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这可真是拍到上了。

“不是让你别那么早过来吗？中午不睡了？”

他垂下睛，睫轻轻颤着，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起来，一个带着羞赧又藏不住喜的笑：“我……想早见到你。”

柏川璃又停了停，确认那阵撩人的意再不会卷土重来，才将手从对方脸上缓缓拿开，转而横臂搭在自己额前，遮去最后一扰人的光，不多时便沉了睡眠。

她这边刚阖上，施池鱼那边却清醒得很。

真好看，施池鱼想，怎么看都看不够。

翻页的间隙越拉越长，到最后，她盯着一行字看了半天，睛愣是没往下一行挪过半寸。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施池鱼被她捂了个正着，睫在她掌心里扑闪了两下，像被惊扰的蝶翅。

她哪里是用功，分明是被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