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头和脑花已经让他的嘴唇有些微微发麻。
可当他学着明伟的样子,掰开半个鸭头,咬下第一口鸭颊肉时,那股被卤汁彻底浸透的咸香、麻辣与一丝若隐若现的药材香,瞬间在口腔里炸裂开来。
那是和火锅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辣度,更具穿透力。
“嘶——”
骏翰被辣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可那股霸道的鲜香却像是勾着他的魂一样,让他根本停不下来。他一边哈着气,一边手指极为熟练地挑开鸭脑壳,把那一点点软嫩的鸭脑子吃进嘴里,越吃越香,欲罢不能。
“爸爸,你的脸变成大苹果了!”雪织在旁边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此时的许主厨,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嘴唇被辣得红肿,整个人仿佛随时要往外喷火。他一边拼命摇着手,一边还舍不得放下手里的半个鸭脖子,含混不清地感慨:“不行了……这个辣,真的太顶了,但是……但是太好吃了!”
青蒹端起冰镇的唯怡豆奶,极其优雅地抿了一口。
她看着丈夫那副一边被辣得直吸溜、一边还吃得风生水起的狼狈模样,眼里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戏谑的笑意。
青蒹赞同似地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放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幽幽地飘出了一句:
“嗯,确实好吃。不过许主厨,你明天早上起来,身体的另一个部分……恐怕也要喷火了。”
“咳……咳咳!”
正被辣得欲仙欲死的骏翰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被嘴里的鸭骨头给呛到。他捂着脖子猛咳了两声,一张脸登时涨得比刚才还要红。
自家太太居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面不改色地开起这种关于“昨晚”和“明早”的私密玩笑,让他真是烧的难受,也太坏了。
对面的明伟和钟嘉意还以为骏翰只是被辣着了,连忙递水递纸巾,整个包厢里顿时又陷入了一片热火朝天的欢声笑语中。
大人们在旁边辣得大汗淋漓,雪织的面前也摆上了一碗救命的红糖冰粉。
晶莹剔透的冰粉冻卧在瓷碗里,上面浇着浓稠红亮的红糖水,还撒了碎花生和山楂片。雪织用勺子挖了一大口放进嘴里,冰凉、滑溜、又甜滋滋的口感瞬间抚平了刚才那一丝丝微辣的焦灼。
“明天阿姨带你去吃花生面糍粑和翻砂红糖凉糕好不好呀?”钟嘉意看着雪织吃得满脸幸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虽然四岁的小姑娘完全不知道“糍粑”和“凉糕”是些什么东西,但听到“红糖”两个字,她就立刻咧开嘴,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好!谢谢钟阿姨!”
相比于快活的雪织,只有七个月大的小星星就显得有些可怜巴巴了。
小家伙现在只能吃些简单的辅食,这桌子上红通通的一大片,除了白汤里涮得软烂的一两片莴笋,以及喂了她一小口红糖冰粉的汤汁外,还真没什么她能下口的。明伟专门跟店家点了一碗蒸得嫩生生的水蛋羹。
小星星坐在妈妈怀里,吧唧着嘴把一小碗蛋羹吃得干干净净,没过一会儿,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小脑袋一歪,靠在嘉意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深夜,聚会散场。几个人回到了成都的宾馆。
房间里空调冷气正足,骏翰刚洗完澡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就看到青蒹正站在书桌旁。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个塑料保鲜袋,里面装了满满一袋从宾馆制冰机里打出来的冰块,正用毛巾一层层地包裹着。
骏翰有些纳闷地走过去,指了指那袋冰:“青蒹,你准备这个干嘛?谁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