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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拍完后没多久,周怡静就要回首尔开学了。
阿顺是从她一句很平常的话里知道的,那天他们在公司附近吃晚饭,还是那种很普通的小馆子,灯光发黄,桌面有点黏,隔壁桌两个上班族正对着一盘宫保鸡丁讨论老板有多烦。怡静一边挑着碗里的葱花,一边说:“我下周要回韩国了。”
阿顺正低头夹牛肉,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这么快?”
“嗯。”她点点头,“本来就只是回来拍广告,顺便陪家里一阵子。开学时间快到了。”
阿顺“哦”了一声,低头把那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却没吃出什么味道来。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忽然有点闷。明明他们认识也没多久。只是一起拍了个广告,吃过几顿饭,去过她家,偶尔发邮件,后来又变成传简讯。认真说起来,他们连“在暧昧”这种话都还算不上。可“她下周就要走了”这几个字一落下来,他心里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那天吃完饭,怡静问他:“要不要陪我去象山走走?”
阿顺抬头看她:“晚上?”
“晚上才看得到台北夜景呀。”
“你们读研究所的人,体力都这么好吗?”
“不是体力好。”怡静说,“是要离开前,看一眼台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阿顺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发闷,就更重了一点。
于是他们吃完饭,搭了车去象山。
九月末的台北,夜里还是带着一点热气。
象山步道的石阶被白天晒过,到晚上还有余温。两边树影摇摇,路灯一段亮一段暗,偶尔有跑山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鞋底踩在地上,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怡静今天穿得很简单,浅色短袖上衣,深色长裙,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她爬楼梯时不快不慢,呼吸很稳,反倒是阿顺陪着她走,嘴上还要逞强:“这个不算什么,我们澎湖人从小吹海风长大的,爬这种山,小意思。”
怡静偏头看他:“可是你额头已经出汗了。”
阿顺抬手抹了一把:“台北太湿。”
“哦。”她点点头,“不是你虚。”
阿顺立刻说:“我哪里虚了?”
怡静笑着往上走:“那你就继续。”
阿顺被她一句话激得不得不挺直腰,结果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反而是她先停下来,扶着栏杆往下看。
台北的夜景就在脚下慢慢铺开。远处高楼亮着灯,街道像一条一条发光的河,车流缓慢地流动,信义区那边尤其亮,像另一种白天。风吹上来,终于把身上的薄汗吹散了一点。
怡静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轻声说:“每次要离开台北前,我都想看一下这个。”
阿顺站到她旁边,也往远处看。
“你很喜欢台北?”
“也不是喜欢。”她想了想,“只是觉得它很特别。很拥挤,很现实,很累,可是又有一种……让人觉得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感觉。”
阿顺笑了一下:“包括拍一个《霸道穷逼爱上我》这种广告?”
怡静也笑了:“包括这个。”
两个人并肩站着,风从山上吹下来,把她耳边几缕头发吹得轻轻晃。阿顺看着远处的灯火,忽然有点想说点什么,可真要开口的时候,又觉得喉咙发紧。
最后还是他先打破安静。
“那你回去以后,就继续读书?”
“嗯,继续写论文,上课,做田野。”怡静说,“还要当助教,应该会很忙。”
阿顺点点头,想表现得很轻松,结果一开口却说成了:“That’s… very busy. Very… hard working.”
怡静转头看他,眼睛里已经有笑意了:“你在干嘛?”
阿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练英文。”
“哦?”
“I can… study English too.”他说得很慢,嘴型都快用力过头了,“Maybe… I also can take TOEFL.”
怡静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要考托福?”
“怎么,不行吗?”阿顺有点恼羞成怒,“你都能去首尔念书,我为什么不能考托福?”
“可以啊。”她笑得肩膀都在抖,“当然可以。只是你刚刚那个语法,托福老师听了可能会先哭。”
阿顺也笑了,抓了抓头发:“我就随便讲讲。”
“那你为什么忽然想考托福?”
阿顺被问住了,他当然不是真的这两天就要去报名托福班,也不是突然对英语燃起了什么崇高理想。他只是刚刚站在山上,看着台北的灯,又想到她很快要回首尔,脑子里有个很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好像如果自己也多会一点什么,多往外走一点,就不会显得和她隔得那么远。
可这话太难说出口了。他只能半真半假地笑:“多学一点总没坏处。说不定以后可以去韩国骗吃骗喝。”
“你会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