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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家的男人,从来不是骨头软的(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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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岁那年,文青竹从南洋理工大学毕业,拿着多伦多大学的博士直录通知,第一次一个人飞得那么远。

飞机在皮尔逊机场落地时,窗外是一层灰白色的云,压得很低。十月底的多伦多已经开始冷了,风从航站楼外面直灌进领口里,带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干燥和锐利。文青竹拖着箱子站在路边等车,鼻尖被风吹得发红,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文昱带着全家从辽宁辗转到澎湖时,他还只是个小孩,拎不动行李,只会跟在姐姐文青蒹身后走。那时候的风是潮湿的、咸的,裹着海味,吹在人脸上像一只温吞的手。眼前的风却不同,像刀背,一下一下,提醒他——这里不是家了。

可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热的,多伦多大学生物医药系给了他很好的offer,直博,带部分奖学金,还安排了助教岗位。文家收到邮件那晚,袁梅站在厨房里一边炒菜一边笑,说他们家这个小儿子从小就喜欢捡些乌龟、蜥蜴、鸟蛋回来养,如今竟也真走上了读书做研究的路。文昱虽然嘴上只说了句“去吧,别给自己留后悔”,那天晚上却特地开了瓶平时不舍得喝的酒。青蒹从东京打来电话,比谁都高兴,隔着海和时差叮嘱他厚衣服要买、药要带、羽绒被要舍得花钱。骏翰在电话那头抢过去补了一句:“到那边先吃饱,别觉得省那几块钱有出息。冬天冷,人冻傻了最亏。”

连雪织都举着视频通话里的小胖手,奶声奶气地说:“舅舅去拿大博士!”

于是文青竹便真的来了。

他租了一间离校园不算太远的小公寓,窗户对着一棵高大的枫树。刚来那几天,叶子还红得像火,后来一场风吹过,楼下人行道上就铺满了碎叶,像谁打翻了一地旧信纸。

他一边熟悉校园,一边办银行卡、手机卡、公交卡,又拿着地图似的校园导览找教学楼和实验室。因为助教岗位已经定了下来,他比别的新生更早进入系里,参加培训,领工牌,熟悉课程平台和实验室安全守则。

起初一切都还顺利,他英语并不差,甚至因为早年在新加坡念书,口语和写作都很扎实;做事又细,手脚也快,几次培训里都表现得不错。负责助教安排的行政人员夸他靠谱,还当着其他人的面说了一句:“You’re very prepared.”文青竹听了,礼貌地笑了笑,心里其实是有点高兴的。他从来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但在异国他乡,别人一句“你做得不错”,总归会让人踏实一些。

可是这种踏实并没有维持太久,系里有位教授,姓Harrison,是他博士项目相关方向的一位资深faculty,也是他助教课程的任课教师之一。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一间采光不太好的会议室里。教授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坐在那里翻着文青竹的资料,翻了两页,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From Taiwan?”他问。

“是的。”文青竹用英文回答。

“Hm.”

那声“hm”很轻,却让人很不舒服,像一片薄冰落进杯子里,不响,但冷。

文青竹一开始只当自己多心。毕竟刚入学,人生地不熟,教授风格强硬一点、冷淡一点,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事情不是自己敏感。

第一次,是课程准备会上。文青竹按照要求做了几页tutorial plan,内容清楚,排版干净,连互动问题都提前设计好了。教授翻了翻,只淡淡说了一句:“This is a bit too ambitious for a first-year TA.”(对于一名一年级助教来说,这目标定得有点太高了)然后把材料推了回来。旁边另一个本地博士生做得明显更粗糙,教授却只是笑笑,说:“We can work with this.”(我们可以试试这个)

第二次,是正式开学后不久。文青竹在seminar上做简短自我介绍,轮到他说时,他用一口清晰流畅的英语讲了自己的研究兴趣和过往经历。刚说完,教授便当着几位faculty和博士生的面笑了笑,说:“Your English is very polished. Almost too polished. Makes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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