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标题写着“盐源冰糖心苹果·助农专场”，右下角的在线人数不算，但弹幕得飞快。他听到旁边的女同事小声跟同伴嘀咕：“这两个人好啊，是不是节目组给筝儿安排的CP？”“我觉得是！你看那个男生看她的神，绝对有戏！”“我也觉得，明筝好像一直没男朋友吧，我看这个小哥不错。”

屏幕里，蒋明筝正坐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直播间里，后的背景是一片连绵的果园，苹果树挂满了果，光从树叶隙间漏下来，画面倒是拍得好看。她手里举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正对着镜介绍什么，语速比平时稍快，带着那她特有的、让人不自觉想听的染力。而她旁边坐着的是一个瘦瘦的男人，俞棐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更让他闷的是，因为蒋明筝在公司人缘好，那几个员工看完直播后纷纷下单，你三斤我五斤

京州连家的人，舶運、连家现在的绝对掌权者。

他以前从来不屑于这事。他觉得查岗是没自信的表现，是loser才的事。可现在，他忽然觉得当一次loser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可以说不当loser，他连门的机会都没有！

一气，退文件，打开地图，输了几个关键词。确定她的坐标，联系当地文旅局查节目备案,对他来说，这些事情简单得像呼一样。他甚至不用亲自打电话，只需要在微信上给文旅局那个副局长的秘书发一句话，不半小时，备案编号、拍摄日程、嘉宾名单就能整整齐齐地躺在他的邮箱里。

俞棐越想越气，把手机屏幕摁灭，又亮，又摁灭。台上的夜风得他发飞，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但他不了那么多了。

下午五半，他在公司楼的园里待着。最近蒋明筝不在，他每天把自己各会议和应酬里，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忙起来就不会总想着给她发消息，忙起来就不会半夜三更翻她的朋友圈，忙起来就不会像个变态一样反复开她的微信对话框又关掉。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直到他在楼园的休闲区看到几个员工围着一张桌，手机支在支架上，屏幕里传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俞棐站在后面，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理差当场失控。

你看看屋里那是什么阵仗：周大公端着杯，聂二房敲着笔记本，傻大个三房霸着电视机，三个人围着她家炕坐得稳稳当当，一派其乐的大家景象。他呢？他站在台上了快一个小时的冷风，连个给他递杯的人都没有。

隋致廉。

圈里就那么些人，谁家什么背景、什么底细，他一清二楚。隋致廉这个人他知，但不熟，连家跟他们俞家没什么集，产业方向虽然有细微集，但两家本质还是陌生人，老一辈或许还有个之，但到了他们这辈，只剩下俩字——不熟。

可问题是，这个人为什么会现在蒋明筝的直播间里？一个京州圈里的人，一个他认识的、知底细的人，跟蒋明筝坐在一起卖苹果？这两个人的人生轨迹，理说应该永远不会相才对。

至于发现蒋明筝的直播，完全是意外。

他盯着屏幕里那张脸，眉慢慢拧了起来。

人！一周就七天，她顾得过来吗！她的心是榴莲壳吗？

他脚步顿了一下。那个声音太熟悉了，带着一笑意，语速比平时稍快，是她在介绍时特有的节奏。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站在员工们后不远不近的位置，假装在看远的楼景，实际上余光一直钉在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他当然认识。

照他表妹那宅斗剧的剧情发展，他现在这个境，连给大房敬茶行妾礼的资格都没混上，人家正都不带瞧他的。外室好歹还有个名分呢，他这算什么？夜风里罚站的隐形人？他活了三十年，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一段情里连个正式编制都混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