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倒贴的阿猫阿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日程安排，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再见少年》的项目汇报到此为止，你们可以走了，接下来的会议，与你们无关。

叶志文坐在原位，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合上自己面前那沓始终没有派上用场的文件，站起身来。他身后的三个男人和一众实习生也跟着起身，鱼贯而出，脚步声在会议室门口渐次消失。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轻了几分。林岚目送那扇门关严，才转过头，看向荣熙：

“好了，现在可以说正事了。”林岚合上面前的文件，看向坐在长桌中段的两个人——演艺部负责人韩菲，和经济事业部总监张芃，后者同时也是连嘉煜的经纪人。

韩菲翻开面前的平板，调出一份嘉宾名单投影到大屏上：“观察室嘉宾初步拟了六个方向。常驻两位我们已经基本锁定，总台法制节目主持人闻幸，逻辑清晰、临场反应快，适合做节奏把控和话题引导；心理学教授杨双冉，主攻社会心理学和群体行为分析，能提供专业视角的拆解和解读。这两个人搭在一起，既有主持功底又有学术深度，基本盘是稳的。”

张芃接过话头，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剩下四个名额，我们目前初步筛了二十个候选，做成一个兜底池，按三期一轮换的节奏来配置。实际操作中会根据播出后的观众反馈和弹幕舆情做动态调整，哪一类嘉宾讨论度高、哪一类互动效果好，我们就往那个方向倾斜。”

韩菲补充道：“目前池子里涵盖了演员、脱口秀演员、编剧、前刑警、心理咨询师、热门网红几个大类。我的建议是第一轮优先考虑有综艺感的演员，搭配一个颜值向的高情商网红，再加一位脱口秀演员。这样和闻幸、杨双冉的专业性能形成互补，不至于全是理论输出，也能有一些来自一线的实操视角和娱乐感。”

张芃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荣总，我知道您的意思是希望两位常驻之外，第三个常驻位留给连嘉煜。”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谨慎了许多，“但作为他的经纪人，我有几点实际的顾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脑海里闪过昨晚助理发来的那条消息——连嘉煜在化妆间里砸东西的视频。起因是他看到了隋致廉和蒋明筝一起直播的画面。张芃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这小子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但他带连嘉煜这么多年，太清楚一件事：这人疯起来根本不是定时炸弹的水平，那是核武器。万一在节目录制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发作，谁都兜不住。

他收回思绪，清了清嗓子，把话锋转回正轨：

“下半年他的主要工作还是巡演，这个盘子已经铺开了，票务、场地、赞助商全部锁死，不可能动。另外我准备给他接一部电视剧，陈寅导演的本子，他们那边也是奔着冲奖去的。男二这个角色我争取了挺久，目前拿下了一轮试镜资格，但竞争很激烈，还有六个备选跟他一起争。”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荣总，我不可能让他唱唱跳跳吃一辈子饭。他得转型，往演员方向走。我们公司也需要培养出一个能扛戏的男艺人，演艺部那边的实际情况您也知道，女孩子好苗子一把一把的，但男孩子这边，一个能挑出来的都没有。就连嘉煜目前能扛一扛。”他提到这个，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那段试镜视频我发给陈导，陈导和赵编她们反复看了好几轮，才给了他这个试镜机会。原话是‘天赋好，确实有灵气，让他试试’。”

男人站的笔直，说完这些，再开口的语气也放缓了一些：

“我已经联络好了台词老师和表演老师，下个月开始正式上课。让他去磨磨演技，也磨磨性子。他现在太年轻，也太浮躁，需要沉下来做点扎实的事情。”他说完，停顿了一下，才抛出最后一个顾虑，“而且、以偶像的身份上恋爱观察节目，粉丝那边不好交差。他现在的粉丝基本盘还是女性，提供给她们的是一种情感寄托。恋综这个品类……”

他摇了摇头，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未尽之意已经明明白白地悬在了会议室里。连嘉煜现在的粉丝基本盘，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女性。她们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演技或唱功，而是因为他提供了一个完整的、可供投射的情感容器。

无可复制的脸、单身、努力、有天赋、带点少年气的桀骜不驯——这是一个人设，也是一种商品形态。而恋综是这个商品形态的天敌。一旦连嘉煜在节目里表现出任何对“恋爱”话题的兴趣、好奇、甚至是配合讨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