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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他话没说完,但语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幽怨,让关罄繁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不过关罄繁没追问。关罄繁靠在车壁上,看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两年前ZOE项目的旧事,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她瞥了一眼前面开车的隋致廉,看着对方的侧脸,心道一句‘气死你、醋死你’,便笑吟吟地听着两小屁孩聊当年的糗事。
从牦牛群慢悠悠地横穿公路,堵住车队时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瞪着车灯发呆;聊到路边裹着厚袍子的藏族阿妈朝他们招手,他们捎上一程,阿妈用生硬的普通话跟他们说前面塌方要绕道;又聊到那段颠簸的碎石山路,车轮碾过的地方扬起漫天尘土,后车斗里的人被颠得屁股离座,脑袋磕在护栏上砰砰作响;再聊到突如其来的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像有人拿石子往车上扔,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米,他们只好停在路边等雨停,结果半小时后天边挂出一道完整的彩虹,横跨两座雪山之间的河谷,美得让人忘了刚才的狼狈。
“真有意思。”关罄繁靠在车壁上,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她原本只是想膈应一下前面开三轮那位,才撺掇两人聊当年。可听着听着,她忘了那点小心思。那些画面太鲜活了,鲜活到让她想起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活过了。这些年围绕她的只有无聊、乏味、死气沉沉,她都快忘了自她也是会在暴雨里仰头大笑、任由雨水灌进衣领的人,是会拎着啤酒瓶光着脚在天台踩着积水跳舞、对着整座城市的灯火胡说八道的人,轻叹了口气,她又开口了,“下节目了,要不咱仨一起去故地重游?”
蒋明筝和池追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他们都知道,这个约定不一定能兑现。下了节目,各有各的轨道要回归。但此刻,没有人愿意戳破这份美好。
“好啊。”蒋明筝说。
“那可说定了。”池追伸出手,在空中停了一秒,蒋明筝把手搭上去,关罄繁笑着覆上她的手背。三轮车突突地驶过最后一段夜路,三个人的影子被车灯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已经提前走在了那条通往川藏线的路上。
隋致廉没有回头,但他始终听着三人的聊天。身后正聊到明天直播的安排时,关罄繁忽然笑了:“明筝,你领导给我点赞了。”
蒋明筝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样子有种让人心软的可爱。关罄繁狠心赌了一把,把手机递过去:“俞棐。稀奇,你领导以前可从没给我点过赞。你来录节目他知道吗?”
蒋明筝还没来得及回答,绿灯亮了。隋致廉猛地松开离合,油门拧到底,三轮车像被踹了一脚似的猛然蹿了出去。巨大的惯性把三个人狠狠往后甩,蒋明筝坐在最中间,背靠着驾驶座,整个人差点扑出去,池追眼疾手快一把挡住她,关罄繁死死攥住车栏,手机险险没飞出去,池追也来了脾气,可不等他开口,关罄繁直接吗出了声:
“隋致廉你是不是有病啊!”关罄繁的声音从后面冷冷地切进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他后脑勺上,“一个绿灯而已,急什么?怕赶不上投胎还是怕有人抢你方向盘?开不了让池追开!三条人命差点砸你手里!”
隋致廉安静地听关罄繁骂完了,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等到下一个红灯,他把车稳稳停住,回过头,声音低沉而平静:“抱歉,刚才是我没注意。吓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