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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鼻子骂,逼我当众道歉--
那时候我算什么?一个刚从雾霞村转来、不爱说话的男生。大野刚他们仨,就是
这条走廊上土生土长的一伙小混混,仗着人多、嗓门大,看谁不顺眼,就上来踩
一脚。
这些,也就罢了。学生之间的事,打过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可他们不该,那样说雅惠嫂子。
刚才那些话,我到现在还记着。
在他们嘴里,雅惠嫂子不是一个人,不是谁的妻子,不是我拼着满心羞耻也
得唤一声「嫂子」的那个人。她只是一具可以用来吹牛、用来下酒的、白花花的
身体。
凌音也一样。
在那些荤话里,凌音不是跑道上那个会脸红、会倔强、会把毛巾掖到发间的
人。她只是「圣女里的圣女」,只是「那两条腿」,只是今晚要被人按在褥子上、
掰开、灌满的东西。
所以,我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凌音被别人碰。这片土地上,几乎每一个到岁数的男人,都碰过
她,或者即将碰她。这是我早就不得不认下的规矩。我不愿意的,是让这样三个
人,怀揣着这样一颗心,得意洋洋地,去碰她。
窗外的雾还在缓缓地流,日光灯还在头顶嗡嗡地响,老师还在讲台上讲着我
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的功课。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攥紧的双手,慢慢地松开。
……
下课铃终于响了。
铃声还没落定,我就起了身。和也在背后喊了我一声,我没回头,抓起书包,
第一个出了教室,径直往楼上走。楼道里的雾照旧积在窗边。我一层一层地往上
跑,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墙壁上。
天台的铁门被我一把推开。
雾涌了进来。
然后,我看见了凌音。
她就站在护栏边,只留给我一个侧影。短发被雾水润得服帖,贴着下颌那截
清瘦的弧线;蓝白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一丝不乱。雾光落在她身上,把那
副轮廓映得又冷又干净。跑道上那道总是绷紧的、充满力气的线条,此刻却安静
了下来。
她一如既往地好看。
而且,一点都不像一个连着半月、夜夜辗转在净室里的人。那张脸上没有一
丝被掏空的疲态,眼睛也还是那样清亮。仿佛这半个月的祭祀,这满山的浓雾,
都只是从她身上浅浅地淌过,没能沾住半分。
只是此刻,她正望着远处。
望着那片望不到头的、白茫茫的雾。
也不知在看什么,也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门响,她回过头来。
「海翔……你来了。」
我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两条胳膊搁在冰凉的护栏上,一左一右,隔着半步的距离。
好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你说,」
凌音忽然又开口,目光重新落回那片雾的尽头,「这雾,什么时候才会散呢。」
我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风从雾里钻出来,掀了掀她额前的碎发。
「要是有一天,」她的声音低下去,「这一切真的能结束……」
她偏过头来看我。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映着满天的白,亮得有些不一样。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一怔,「去哪里?」
「越远越好。去大城市。东京也行,别的地方也行。租一间小小的房子。你
上学,或者打工,我也继续念书,然后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天亮了就出门,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