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他们擦着我的肩膀过去,压着嗓子,彼此低语
着。
「今晚这一场……啧,可真够劲。」
「小声点,后头还有人没出来呢。」
「可到底是圣女啊……你说,往后那些个晚上,都是这么个过法?」
「管他呢。轮得着咱们的时候,甭多想,进去就是。」
那几道身影晃远了,声音渐渐被廊子里的黑暗吞没。
我继续朝前走着,脚下是常年被雾气和潮气浸透的木质地板,踩上去闷闷地
一响,咯吱一声,仿佛这栋老屋的骨架在我身下迟缓地弯了一下。这是影森一带
最老的一批木构,梁柱都黑得发亮,走廊深处飘着一股经年累月积下的陈腐气味,
混在一处,潮而沉,直往鼻腔里钻。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了。
哪一处屋檐漏水,哪一级台阶是松的,哪一扇门后头连着哪一间房,我闭着
眼都摸得清楚。
待熟悉地拐过一道拐角,脚步悄然放轻了下来。
属于凌音的那个房间,就在走廊尽头。
越往里走,廊子里就越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但也正是在这时候,我听见了那声音。
一开始,这声音极轻,极细,若有若无,宛如是风穿过窗纸的缝隙。
等再走近两步,那声音便清楚了些。
是喘息声。
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的。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人从胸腔里一点点挤出来的,软得几乎不成调。
伴着那喘息,还有别的响动。
榻榻米在响。
那是一种干燥的、草席相互摩擦的吱嘎声,不连贯。一下,停一停,又一下,
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规律起伏的节奏。紧挨着的,是布料在垫子上打滑的窸窣,
和偶尔一声极轻的、湿漉漉的黏响。
我的脚步慢了下来。
心口那点东西,忽然就不受使唤地,一下一下地擂了起来。咚、咚、咚。一
下比一下重,撞得胸腔发闷。喉咙跟着发干,我咽了口唾沫,才发现自己的呼吸,
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乱了。
廊子里的空气,闷热而黏稠,仿佛浸过一层薄薄的、甜腥的雾水。而那点熟
悉的、被雾浸过的气味,又浓了几分,直直地顺着鼻腔往下淌。我低下头才发觉,
袍子底下,已悄然立了起来。
硬的,烫的。
我没去理它,只是抬起手,指尖抵上那扇推拉纸门的边框。指腹下是粗糙的
纸面,和冰凉的木格。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和一阵更清晰的、属于里面
的声音。
我吸了口气。
然后,缓缓地,把那扇纸门,推开了。
……
「……啊……哈啊……」
「……唔……嗯嗯……」
「……啊……啊哈……不、不行了……嗯……」
门还没开到底,声音就先涌了出来。
凌音的声音,一句撵着一句,从那道门缝里钻出来,钻进我的耳朵。有些是
清楚的,软得发腻,尾音打着颤,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有
些却被堵着,只漏出半截,含混成一团黏糊糊的呜咽。中间还夹着「咕啾、咕啾」
的水声,一下接着一下,闷闷的,湿漉漉的。
一线昏黄的光先淌了出来,铺到我脚边的木地板上。
我把门又推开了一些。房间里点着两盏灯,搁在角落的矮几上,火苗被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