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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大道坐落着一系列前战时期的石灰石大楼,花岗岩外墙巍峨肃穆,许多顶尖的私人诊所就藏在那些半月形的窗户后面。
简茜棠刚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就感觉背后像是有阴风吹过。
四下行人甚少,静得能听见远方中央公园的鸟鸣。
她回过头看去,却又什么也没有。
几片落叶在地上打转,天色令人心慌的沉闷。
简茜棠压低了贝雷帽,加快脚步走上台阶,那股阴风带来的凉意似乎依旧如影随形。
拉开临街的一扇小铜门,里面就是一家隐蔽的高端妇产科诊所。
护士走上前,轻柔地对简茜棠道:
“简小姐,赫尔曼医生已经在等您了。”
体检流程简单而高效,不用排队。
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孕检,简茜棠出奇地平静,抽血化验,然后躺在诊查床上,大脑放空地听医生说道:
“B超确认是宫内孕,孕囊大小1.2厘米,很健康。”
医生的语气有些惋惜,简茜棠扫了一眼那团模糊的阴影,睫毛都没颤一下:
“嗯,今天可以进行手术吗?我听说你们这里设备先进,手术很快。”
她有些赶时间。
医生对她展露出职业微笑道:
“无痛微创吸引,十分钟左右可以。但是作为医生,我还是希望您再考虑一下,生命是来之不易的……”
医生明显上了年纪,信奉某些保守的教派,一边进行检查,一边例行对年轻病人进行谆谆劝告和风险告知。
简茜棠心不在焉地听着,盯着墙上挂的抽象油画,目光又移向拱形落地窗前,随着轻风一荡一荡的窗帘。
十分钟,那就是睡一觉的事。
昏昏欲睡的静谧中,刚刚接引简茜棠的护士忽然闯入,快步走到医生身旁,耳语了几句什么。
医生看着屏幕,眉头蹙起,放慢了手上的动作,按下了仪器的暂停键。
简茜棠本就心里很紧张,顿觉不安:“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没有立即说话,先是盯着屏幕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将探头收回,递给她一张纸巾,神色有些异样。
“可能遇到了一些问题……小姐,请您稍等,我需要暂时离开,去确认一下数据。”
随后医生就跟着护士走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带关上,简茜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种不祥的预感促使眼皮跳动。
很快医生就回来了,脸色肃穆地对她道:“抱歉,简小姐,您恐怕不能接受我们的手术。”
简茜棠心中咯噔一下,猛地坐了起来。
“为什么?是法律不合规,还是……我的体检有问题?体检单上不是显示我的指标是合格的吗?”
“不,不是体质问题,是胚胎着床的位置不太好。”
医生指着屏幕对她解释道:“这里的子宫肌层薄,而且血管复杂,在这个位置做负压吸引,吸管极容易穿透子宫壁……”
简茜棠小脸登时煞白,呆愣愣地看着医生的嘴唇一张一合。
对方用专业且严厉的口吻,说出令她恐惧的后果:
“如果贸然进行手术,在最坏的情况下,不仅无法保住您的子宫,甚至有生命危险。”
简茜棠瞳孔睁大,遍体生凉,险些从床上滑下来,终于后知后觉,自己当初的放纵任性,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她失声颤抖: “您的意思是?我不能堕胎?”
“至少你预想的,今天堕胎,不可能实现,最好先保胎进行保守观察……”医生说道。
简茜棠如遭晴天霹雳。
不但不让她堕胎,还要她保胎!
怎么会这样,她马上就要去学校报到了,妊娠不足十周,傻子都知道是最好打胎的时机。之后要是把月份拖大了,就不可能微创完成手术,也就不可能瞒过简斐玉了。
更坏的情况,万一她真的不能打胎……那她岂不是要把周见逸的孩子生下来,年纪轻轻就当上单亲妈妈?!
简茜棠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