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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又交代了她几句孕早期保胎的注意事项和禁忌,简茜棠全没心思听,目光茫然地接过护士递来的几瓶叶酸和藻油补剂,走出了诊所。
公园大道起风了,风卷起她的头发,冷冷地打在脸上。风中凌乱间,她再次感到那种莫名的窥视感。
回到公寓,简茜棠摘掉口罩,拉上窗帘,再也难忍翻涌的恶心感,冲向洗手间,扒着马桶边缘呕吐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这种反胃感难以分清是生理性还是心理性的痉挛。
她听不懂那些英文的医学名词,但是听得出来自己要完蛋了……怀上周见逸的孩子就够可怕了,更可怕的是打不掉的孩子!
到纽约这些天以来,简茜棠一直在极力回避周见逸带给自己的影响,忘却那段短暂的被圈养的金丝雀生活。她万里逃亡,自由享乐,脑补了一个没有周见逸的未来,用游戏人间覆盖昨日荒唐。
现在得知这个甩不掉的包袱,不免有种前功尽弃的崩溃感。
一切都完了。
她悲哀地抱着脑袋,不知道肚子里这个小生命会把自己的未来拽向何方,也无法想象不到二十岁的自己要如何独自抚养一个婴儿。
难道她以后去中央公园写生还要抱着一个娃,要边上学边打工赚奶粉钱吗?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简茜棠就恶寒不已,再次扶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
她给简斐玉发短信:“我想吃火锅,要你做的,不要中餐馆那种。”
简斐玉:“?”
简斐玉:“别闹,我在上班。”
纽约的公司不用加班,但投行的工作强度大,会议节奏快,几乎没有摸鱼或者休息时间。而且这边的人没有午休文化,lunch都是坐在桌边边看邮件边解决。
简茜棠才不管这些,她要闹了:“就要吃,要红油锅拼酸汤菌菇。”
简斐玉:“没空弄,而且你不是说自己要控制体重?”
简茜棠无言以对。之前不那么说,简斐玉肯定会对她东西吃得太少生疑的。
骗完那个骗这个,她太难了。
满心委屈,肚子里吐得空空如也,她擦掉唇角的酸水,拖着无精打采的身体,趴回到床上。
医生送的贵妇级叶酸和藻油补剂被她踢到墙角,画板也被掀翻,她一腔愤怒无处发泄,只能归咎于某个罪魁祸首。
对,自己之所以这么狼狈,都要怪周见逸。
周见逸……周见逸现在在干什么呢?
简茜棠咬着下唇,噙着眼泪打开了手机,点开泽省的政务新闻网站。头版头条就是林书记在泽省本届人大的发言,会场全景照片的一角出现了周见逸的身影。
他西装革履,笑意从容。
这是新年后周厅长第一次在媒体面前亮相,此前坊间流传关于他被双规的传闻不攻自破。
照片里男人在台下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双手交叠鼓掌,虽低调而不容忽视,跟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所以到头来受伤的只有自己吗?!
简茜棠又悲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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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简斐玉推开房门。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夕阳隔绝在外。
他的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室内极暗的光线,搜寻着她的身影。
“简茜棠?”
虽然暖气开着,但北半球的三月依然寒气侵人,她横七竖八地趴在床上,赤脚露在外面。
简斐玉微微蹙眉,放下公文包洗了个手,过去帮她把袜子套上。
白嫩的脚丫落在他掌心,像一团莹白的璞玉。
恍惚像回到了小时候,他也是这么给最小的妹妹穿袜子的。只是大小姐明珠蒙尘,落魄不似昨日。
在这里他们兄妹举目无亲,社会资源归零,从掌握生产资料的阶层跌落到给人打工,他现在一个星期赚的钱还不够给她买一个喜欢的包。
其实有些抱歉,委屈了她。
简斐玉微微叹气,随后轻轻揉了揉她的脸蛋:“醒醒,简棠棠,我今天提前半小时下班了,给你做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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