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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眼瞳,温柔背后是绝对的清醒。
“我一直把你当成和毅开一样的朋友。你值得一个干干净净、能把整颗心都捧给你的男人。而不是像我这样,身体里塞满了烂泥和秘密,肮脏不堪的垃圾。”
“我们不合适,真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甚至有几分商量般的温和,却像一柄钝刀,重重地砸在唐婉莹的心口。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问为什么,想问他是不是因为那个叫侯西谭的女人,想质问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把她当成什么。
可理智死死拉着她,不让她露出最狼狈的姿态。
“我给你弹首曲子吧。”
陆劲扬没有等她回答,便在琴凳的另一侧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也没有挨着谁。
抬起手,十指搭在琴键上。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因为长期握枪和重体力劳动,虎口和指腹上带着厚厚的茧。可当他的手指按下第一个音符时,流淌出来的旋律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是肖邦的《升C小调夜曲》。
黑白键在男人的指尖起伏,低沉而忧伤的旋律在空旷的琴房里铺开。琴声像是一场落在深夜里的冷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人心。
陆劲扬闭着眼,神情专注而沉静。
小时候妹妹不想学就会哭会闹,甚至把琴砸了,这个时候妈妈就会妥协,骂她没出息。
他也不想学,他不会哭不会闹,告诉妈妈他不喜欢,但得到了截然不同的回答,妈妈说他是哥哥,要给妹妹做榜样,他必须学。
有次他偷偷把琴弄坏,可很快崭新的钢琴就送到了,妈妈说,这都是为了他好,以后他会感谢妈妈的,他要听话。
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如他所愿。
妈妈做错了吗?没有,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机会。
对他有好处吗?也有,从他人艳羡的目光里他得到了满足。
可是那是他想要的吗?不是,练琴的小男孩当时只想要能像妹妹一样出去玩。
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昏暗斑驳的光线里显得有些不真实,额发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唐婉莹眼眶酸涩,泪水模糊了视线。
任何一个被即将结婚的未婚夫背叛的女人都不会好受。
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气中余音袅袅,最终归于死寂。
唐婉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看着陆劲扬缓缓收回的手,咬着哽咽道:“劲扬,能不能……给我一只蝴蝶标本?”
她知道他的房间里满墙都是那些泛着妖异蓝紫色的蝴蝶。
那是他的禁地,她只看过一回。
如果他愿意给她一只,哪怕只是最普通的一只,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一点点属于她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