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松开铁铲，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得无比灿烂，轻快。

陆劲扬静静地看着那棵几乎快被连起的海棠树，底的光一熄灭，最后变成了一片死。

金的夕光透过厚重的提窗帘隙，落在一台黑的施坦威三角钢琴上，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

陆劲扬讲故事似的缓缓说：“我过一个梦。在那个故事里，有个人生来就是个反派，注定要给主角当垫脚石。他的妹妹呢，是个连名字都不留下的炮灰，早早就死了。后来，还被一个外来的灵魂占了。”

唐婉莹回过神，不解：“谢我什么？”

陆劲扬的声音有令人信服的力量，在空旷的后园里显得有些诡异。

平时上的烟草味被清苦的木质香取代，混着洗浴后的汽，格外撩人。

终于，树砍完了，天日薄西山，陆劲扬对唐婉莹说：“我先去洗个澡。”

“瞎说的，谁知他选了什么。”

唐婉莹转过脸。

“系统告诉他，在这个世界里，他不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符合他自的人设，就能得到奖励和积分。他攒了很久的积分，多到可以兑换任何东西。”

唐婉莹也觉得自己可能傻了，忍不住问：“那他选了什么？”

瞧见她坐在钢琴前，陆劲扬在离琴凳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脊背靠在旁边的黑胡桃木书柜旁。

这一刻，唐婉莹看着他的脸就什么气都消了。

或许是形象的改变，让他没有了平日拒人千里的冰冷与利落，他此时少了几分位的盛气凌人，反而多了几分旧书香门第里走来的温和与落拓。

可唐婉莹心一沉。作为心理医生，她太清楚这坦然的激意味着什么，这往往不是关系的拉近，而是清算与告别的信号。

“但我不能一直理所当然地接受。”

“谢谢你那些年陪着我。”陆劲扬微笑，“我那时候PTSD最严重，整夜睁着等天亮，脑里全是血和枪声。如果不是你一直帮我心理疏导，我大概撑不下去了。”

风过，海棠落在他满是泥沙的肩膀上，又被汗粘住，他捻住一角，：“婉莹。”

“那是我应该的，劲扬。”唐婉莹手指收，勉笑，“而且，我是自愿的。”

她尽量温和：“为什么这么问？”

陆劲扬换了件灰的家居服，领松垮地扯着，一截锋利而突的锁骨。他其实很注重形象，平时用发胶向后梳得一丝不苟的发，此时散地垂在额前，发梢犹带气，折细微的光，光潋滟的眸熠熠生辉。

唐婉莹本能地开始评估他的神状态，这听起来像是典型的现实解离症状，很多患者都会有奇奇怪怪的想法。

这里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唐婉莹在琴凳上坐下，指尖悬在黑白键上，仿佛还能看见当年小男孩在这里弹琴的样。

唐婉莹被看得心里发。

约莫十分钟后，门传来脚步声。

说。

*

“系统给了他两个选择。第一，可以用积分复活他真正的妹妹；第二，可以用积分让时间倒，穿越回一切悲剧还没发生之前。”

“婉莹。”陆劲扬先开了，“谢谢你。”

他转向唐婉莹，笑意盎然：“这时候，那个反派绑定了一个系统。”

“你相不相信，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其实只是一本小说？”

“嗯？”

唐婉莹，在他房间的客厅坐了一会，又走他的琴房。

那一瞬间，他看着唐婉莹的神，前所未有的柔。

那双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