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像我妹妹。”陆劲扬像是在对空气自言自语，“虽然你不会说话，长得难看，动不动就动手。但你跟她一样，骨里有一拧的劲儿，关心不会说，喜也不会说。”

陆劲扬还没反应过来，一缕裹挟着清甜苹果香的风就到了脸前。陆劲扬心一滞，但接着，一只柔的手掌猛地住了他的左脸——那是他唯一完好无损的半张脸。

等医生和侯太宁一走，屋里又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不说话？”陆劲扬挑。那只没有烧伤的左手在糙的床单上抓了抓，指甲里还残留着护工没洗净的药膏，“侯太宁能在这地方找个什么看护。脾气这么大，手脚这么鲁，连话都不会说。你长得肯定很丑吧？”

以前跟他打架没一次赢过，这下终于扬眉吐气了。

阮玉棠没理他，只是用塑料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手里的果刀猛地一顿，直接切断了垂下来的苹果。

陆劲扬不知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角勾起：“以前在家里，她最喜跟我对着。我说东，她偏往西；我让她好好待着，她偏要去惹事生非。我那时候觉得她好烦，觉得她是我这辈最大的克星。”

爹的，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虽然提过要将她换掉，但被侯太宁以她的价钱最低为由拒绝了。

“这刚长来，贵得很。”医生一边往伤上糊黑乎乎的药膏，一边斜看着站在旁边的阮玉棠，叮嘱，“你平时伺候的时候注意，千万别碰他的和脸。这肤比纸还薄，稍微一蹭就得大血。要是染了，神仙也难救。”

他以为找到了她的死，笃定这个暴躁的“哑”不敢再对他动手。

“喂。”在上的声音。

陆劲扬的剧烈地一震，接着阮玉棠的手已经探了薄被里，准地掐住了他瘦腰侧的肌，用力一拧。

陆劲扬闷哼一声，翻过背对着她，不说话了。

只是一拳砸在陆劲扬的左肩上。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雨声仿佛

哈哈哈哈，抱歉。

她把苹果往桌上一摔，走到床边。

也不看看自己丑成啥样了还好意思嫌弃别人，哦，他看不见。

哪怕现在换了个芯，也是清秀净的，更别提她原本那张惊为天人、国天香、倾国倾城、若天仙、艳光四、无与比……让人移不开的脸。

下午的时候，侯太宁带着医生又来了一趟。

阮玉棠懒懒躺着，也没理。慢条斯理地削着一只青苹果。刀锋贴着果，薄一圈圈垂挂下来，她十分满意，打算喂他吃苹果。

“你这个……”陆劲扬咬着牙，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来，他担心晚上这女人又把泔泼他一。

夜里，雨城又下起了暴雨。雨砸在窗的塑料布上，发令人烦躁的噼啪声。

蜡烛的火光跃了一下，在阮玉棠脸上投下一片影。她握着扇的手微微一滞。

“嘶——！”

陆劲扬整个人往上一，后背的骨架撞在铁栏杆上，发刺耳的闷响。他本能地抬起左手去扣她的手腕，但阮玉棠早有防备，直接用膝盖住他的大，将他死死压在床板上。

她确实没碰他的脸。

他职业病发作时问她：“你不是雨城本地人，你的脚步太轻，落地的受力在脚掌前段，这是习惯穿跟鞋留下的。还有你上那果味……虽然很难闻，但不是便宜货。”

他学会了在阮玉棠放那些弱智短视频时，用仅剩的左手拉起被，死死捂住耳朵，来个不见心不烦。

五指用力，指甲几乎陷他的里，狠狠地往外一拧。

他漫不经心又笃定十足地说：“肤蜡黄，睛很小，指不定还有个塌鼻。要不然，你怎么整天像个鬼一样缩在影里？”

虽然睛看不见，但他当刑警时的直觉依旧锐无比。

或许是有了医生的“免死金牌”，他说话的底气又足了几分，冷哼：“听见没有？别碰我的脸。我要是死了，侯太宁一分钱也别想给你。”

丑？

突然，屋里的灯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阮玉棠敷衍地抓了抓发。

她手上的力又加重了几分，揪着那块拧了半圈，直到那苍白的肤泛起大片刺的红，才松开手。

呦呦，怎么有人还没老呢就被护工打了。

阮玉棠从柜里翻不知放了多久的蜡烛，燃放在桌上。微弱的火光在风里摇晃，折腾了一天，陆劲扬似乎终于安分了。他侧躺着，那只完好的左手搭在枕边，呼有些沉。

阮玉棠心里那邪火终于散了些。她拍了拍手，嫌弃地往他衣服上蹭了蹭汗，转回竹椅上继续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