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6

没有贺亭知在前面堵着开车就是快，回去路程比来时还长，路上沈沐雨只听了六首歌。

车停在陈惠山家庭院里，她下车走进屋子，屋里很黑，灯都关着，看起来家里没人，于是她一间一间打开门找。

陈惠山房间没有人，最后她在储藏室里找到他。

储藏室本来就阴冷，还不到夏天，中央空调开到16度，沈沐雨进去冻得一哆嗦，适应了一会光线，才看清角落地上坐着有人，她去摸墙上的开关，摸到却没打开，停顿片刻，又松开手：“你还好吗？”

陈惠山说：“没事。”

目前能跑的程序最好别乱改，于是沈沐雨没敢开灯也没关空调，只是真的太冷了，她回到卧室拿了条毛毯来。

她摸索到角落蹲下，用毛毯把陈惠山整个裹住，毛毯很大，他被她裹得像只粽子，最后只露出脑袋，陈惠山说：“我不冷。”

“还不冷呢，”沈沐雨牵起他的手，“我再不来你都凉透了。”

他的手很瘦，很凉，指尖发颤，不过颤得不算厉害，大概更多只是冷。

沈沐雨记得刚才进来不小心踢到什么，顺着地板滚远了骨碌碌响，刚才看不清楚，现在眼睛适应了，看清是个药瓶，她问：“吃药了？”

“吃了。”

她摸摸他的头：“真乖。”

“昨晚睡觉了吗？”她又问。

“没有。”

“这次陈惠河知道吗？”

“不知道。”

“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了。”

沈沐雨叹了口气。

“昨晚让你回房间，谁让你跑出来的。”她说，“小孩子不要偷听大人讲话。”

陈惠山木然抬眸，淡淡瞥她一眼：“我不是小孩子。”

沈沐雨轻轻笑一声，适时地板亮起一块光亮，是他的手机屏幕。

有人给他发消息，他的锁屏界面浮起气泡，于是她看到了他的屏保。

图片背景很黑，主体是被手捏着的一支仙女棒。烟花迸溅刺眼，金的、银的，鎏离细碎，构图滤镜很有氛围感，乍一看像某种非主流网图，仔细看看，才看出是她的手，她便记起陈惠山为她放烟花的那个晚上。

其实她很少花心思追一个男人，那晚她是真上头了，看着贺亭知的脸就非要吃到不可。

于是她在晚宴中途给陈惠山发消息，让他两小时后想办法帮她放一场烟花，话是那么说的，实际上她没太指望，临时买烟花不好买，不知道B城放烟花需不需要提前报备申请，何况到时候她跟贺亭知在汽车上，车子开得飞快，时间地点哪能卡得那么准，她以为陈惠山会婉拒她荒唐的要求，没想到他只是说：“实时定位共享给我，注意不要断线。具体什么时间放，提前两分钟给我发消息。”

后来烟花在夜空炸开了，此起彼伏，一片银白浩荡的烟花海。

贺亭知侧脸被映亮，她看见他难以置信的眼神摇晃了一下，尘埃落定那一瞬间，她低着头，也心动过，不过不是为眼前俊逸体面的男人，是为那个站在深夜湖边，擦着火柴、为她准时制造这场烟花的孩子。

后来他们为这事儿还拌过嘴，贺亭知说：“听说那场烟花是你放的。”

陈惠山皮笑肉不笑，淡淡扯了扯嘴角：“我是帮她放，跟你没关系。她想给谁放就给谁放，她就是给狗放，我也会帮她放的。”

那时候她还没跟陈惠山在一块，他还是她的经纪助理。

陈惠山整天笑盈盈的，说着场面话谁也不得罪，平常跟贺亭知装得和和气气，冷不丁毫无情商怼一句，像小孩子发脾气似的，沈沐雨觉得好玩，每次想起这事就想笑，不过现在提它不太合适，于是她只是问：“这是那晚，在海边拍的？”

屏幕熄了，储藏室重新陷入黑暗。

似有若无的，她听见陈惠山“嗯”了一声。

他没再继续说什么，陈惠山每次发病都变得话很少。过一会，沈沐雨又问：“吃饭了吗？”

“没有。”

“从昨晚到现在？”

“嗯。”

“不饿吗？”

“我没有想吃的东西。”

沈沐雨蹲在他面前：“巧克力饼干吃不吃？”

陈惠山抬起头，她蹲着离他很近，手臂交叠搭着膝盖，他几乎碰到她的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