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4之日常

Part 1 深夜的花園

凌晨三點，Stefan從夢中醒來。

他側過頭，看到Nikolai還在熟睡，手臂鬆鬆地搭在被子上，呼吸平穩。

但Finn的位置是空的。

被子被掀開一角，餘溫還在，說明離開的時間不長。

Stefan輕輕起身，沒有驚動Nikolai，下床披了一件外套。

四樓主臥的門沒有關緊，走廊上的夜燈亮著微弱的光。

深夜睡不著的時候，Finn永遠只會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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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樓的電梯門打開，Stefan走進頂樓。

這一層是三年前他送給Finn的十五歲生日禮物。當時Finn剛被華頓商學院錄取，Stefan想給他一個可以放鬆的私人空間。

於是他把整個頂樓改造成了一座空中花園。

推開玻璃門，溫室裡的暖氣迎面而來。即使是紐約最冷的冬夜，這裡依然溫暖如春。

玻璃穹頂外是曼哈頓的夜空，幾顆星星稀疏地掛著。

室內是成排的植物架，蘭花、多肉、蕨類，還有幾株Finn從世界各地蒐集來的珍稀品種。

角落裡有一間日式茶室，木質的拉門半開著。

Stefan走過去，看到Finn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桌上放著一壺茶。

他穿著深藍色的睡袍，頭髮鬆鬆地垂在肩上，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睡不著？」Stefan問。

Finn沒有抬頭，只是側過身，讓出旁邊的位置。

「做夢了。」他說。

Stefan在他旁邊坐下，沒有追問夢到了什麼。

他知道Finn偶爾會夢到過去。夢到父母遇難的那個夜晚，夢到和妹妹失散後的孤兒院，夢到流落街頭的那些日子。

這些夢不常出現，但每次出現，Finn都需要一些時間來平復。

「要我陪你嗎？」Stefan問。

「不用。」Finn說，「你明天還有早會。」

「早會可以推遲。」

Finn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灰綠色的眼睛在燭光下顯得很深，像是藏著什麼Stefan看不透的東西。

「你不累嗎？」Finn問。

「不累。」

「騙人。」Finn說，「你昨天加班到十一點。」

「我精神很好。」

Finn看了他一會，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是他獨有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

「固執。」他說。

「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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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fan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是Finn自己調配的，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入口回甘。

「這批蘭花快開了。」Finn忽然說。

「嗯？」

「東邊那幾株。」Finn的視線越過玻璃門，看向溫室裡的植物架，「再過一週應該就會開花。」

「到時候告訴我，我來看。」

「你對花又沒興趣。」

「我對你有興趣。」Stefan說，「你喜歡的東西，我都想知道。」

Finn的耳尖微微紅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這種話你也會說？」

「偶爾學學Nikolai。」

「學他？」Finn挑眉，「那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什麼『你的臉適合放在我心上』之類的話？」

Stefan嘴角抽了一下。

「那種話我說不出口。」

「嗯，還是別學了。」Finn說，「不適合你。」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

這種沉默很舒服。不需要刻意找話題，也不需要填補空白。只是安靜地待在一起，喝茶，聽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這就是Stefan喜歡和Finn獨處的原因。

和Nikolai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熱鬧。Nikolai話多，笑聲多，整個房間都被他的存在感填滿。那種熱鬧很好，Stefan也很享受。

但和Finn在一起的時候，是另一種感覺。

像是深海。

安靜、深邃，但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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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時候，」Finn忽然開口，「家裡其實很幸福。」

Stefan放下茶杯，看著他。

Finn很少主動提起過去。

「爸爸媽媽，還有Alina。」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