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因急切而變得尖銳，幾乎是喊了來。

「他看到你了？還是說，」她的聲音陡然，帶著一種絕望的顫抖，「他……是你自願的？」

「讓自己活成一個陰暗的菌類，這就是你想要的？」陳繁星的聲音在明亮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周既白。」

我的聲音很小，幾乎是氣音，但在這突然變得安靜的房間裡，每個字都清晰得可怕。

「聽著，這不是你的錯，明白嗎？你沒有錯任何事。」她的聲音不容置疑，「錯的是那個利用你的脆弱，踐踏你尊嚴的混。」

「我的傻瓜……」她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沙啞的溫柔，「你怎麼能……把自己作踐成這樣……」

房間裡陷了死寂，只有我急促的息聲。

她終於再次看向我，神銳利得像要把我刺穿。

她沒有再理我，開始動手收拾這個被我搞得一團糟的房間。她撿起地上散落的書本，將垃圾袋紮好，把靠墊拍鬆擺正。

她把手機還給我，語氣放緩了一些。「能說給我聽嗎？還是你準備一個人爛在這裡，直到發臭？」

她把我拉進懷裡，用力地抱住。

我說那句話的瞬間，空氣凝固了。

陳繁星跪在地上的體僵住了，她仰著頭，臉上那種溫柔的、鼓勵的表情瞬間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然的、驚愕的空白。

「有多丟臉？」她問，「難比中那時候還丟臉？」

「他知嗎？」

陳繁星閉上，了一氣，再睜開時，所有的情緒都被她壓回了心底，只剩下最鋒利的決斷。

「處理……什麼？」我驚慌地看著她。

我縮在沙發角落，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繁星！是我自己，跟他沒關係??」

刺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我下意識地抬手遮擋，睛被刺激得了淚。

她抱了我很久，直到我的哭泣漸漸平息。

「我??對著他的白袍??丟臉的事??」

「把他的聯絡方式刪了，現在，立刻。」

正要拉開門的陳繁星，動作頓住了。

幾秒後，那種空白慢慢被一種極度複雜的情緒取代。她的眉頭死死地攏在一起，神裡翻湧著太多東西——震驚、難以置信，然後是一種猛然醒悟後的、沉的痛心和……憤怒。

我把手機遞給她看。

她從牙縫裡擠這個名字，聲音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冰冷。

臉上沒有了剛才的冰冷和決絕，取

她在我對面單膝跪下，仰頭看著我，平時那種強勢的氣場收斂起來，只剩下最真誠的關切。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強行抬起我的下，我看著她的睛。

我搖了搖頭，但這個否認的動作看起來蒼白無力。

她的手還搭在門把上，背對著我，那得筆直的背影，像一張拉滿的弓。

「你今天就待著，哪也不許去。」她拿起自己的外穿上，語氣是下達命令，「我去處理。」

見我只是一個勁地掉淚，說不話，她像是明白了什麼。

她鬆開我，站起，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和強勢。

「……已經……刪了。」我噎著說。

她就那樣看著我，嘴微張，好像完全沒能處理自己剛剛聽到的信息。

「不是別人？」她輕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我承認，「那就是你自己了。」

我掏手機，低頭，在屏幕上慢慢地打下一行字。

她掉我的淚，動作有些魯。

了？」

陳繁星愣了一下，臉上的怒氣似乎消解了半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的疲憊和心疼。

陳繁星停下動作，接過手機，垂眸看了幾秒。她抬起頭時，臉上的冰霜化了一絲，換上的是一種複雜的、混合著心疼和氣憤的表情。

這個動作讓她重新找回了一點平時的鎮定，但她的臉已經冷得像冰。

她嘆了氣，那氣裡全是無奈。她沒有再問，而是轉，走到窗邊，「唰」的一聲，將厚重的窗簾猛地拉開。

她慢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塵。

「處理垃圾。」

陳繁星盯著我看，那種目光彷彿能剝開我的骨頭，看清我內心所有醜陋的傷。她沒有因為我的搖頭而鬆氣，反而神更加沉，帶著一種「我就知」的了然。

她沒有看我，而是轉，走了兩步，又停住，再轉回來，目光像兩把刀，卻不是對著我，而是對著某個看不見的方向。

【我……了一件很丟臉的事。】

她這一切時，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李末語，看著我。不你了什麼，天塌不下來，有我。」

陳繁-星走到門，回頭看了我一，那神裡是冰冷的決心。

「好，很好。」她點著頭，像是在對自己說，「他膽變大了。」

她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