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好点了，那就松开我，我去睡觉了。”

江哲辰向后倒去，扯过沙发上的毯子盖在大腿上，抱着胸吊儿郎当道：“没好，还是难受。”

秋洵早不搭理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等到秋洵的背影已经看不见后，江哲辰脸上的笑才慢慢淡去，他俯身凑近茶几，手指慢吞吞推着桌面上白白的药片，指尖用力，将其碾碎成齑粉。

半夜，秋洵做了一个梦。

梦里，空气中总弥漫着淡雅的茉莉香，阳光也是成习惯一样照射在阶梯上，像蹒跚学步的孩童伴随着时间慢悠悠从一级爬上十级。

而阳光每次照在第四级台阶的时候，男孩都会开始暗自发脾气。

他撕碎画到一半的画，将纸片扬在空中，而他则在这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意兴阑珊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对！对不起！Jess。”路过的帮工搬着一个雕塑下楼时，不小心碰到他的膝盖，连忙道歉。

“没事。”他态度淡淡，没当回事。

秋洵等人走后，在Jess身边坐下，她想抬手碰碰男孩圆鼓鼓的脸颊，却发现根本碰不到。

她无法在梦里触碰到他。

“又在生什么闷气，睡前没亲够所以不高兴了？把我扯进来这个莫名其妙的梦里干什么，我可不想陪你玩过家家游戏。”

秋洵也有点生气，毕竟自己睡的好好，又要在梦里上班，虽然没有任务，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梦境。

“不是生闷气。”

听到熟悉的声音，秋洵吓了一跳，迅速转头往身后看去，江哲辰正站在十级台阶的位置。

他低垂着眉眼，看年幼的自己仿佛在看陌生人，“这个时候，温别礼应该是刚去世。”

秋洵哑然，江哲辰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家庭，为数不多的信息还是秋洵从梦境中自己挖掘出来的。

“你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江哲辰忽然笑起来，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来，秋洵却感受不到一丝愉快。

“他觉得，他和著名画家的区别在于，他还活着，所以他自杀了。”

这个借口让秋洵哑口无言，她甚至在想江哲辰的疯癫是不是遗传的他爸的，一家子都是神人。

“他死后，确实一时之间，名声大噪，如果他知道这事，大概率会很激动。”

秋洵身旁的男孩忽然开口：“唉，这次的作业好难哦，要画人物画，我不会画。”

秋洵下意识以为对方在于自己讲话，但她的思绪没能迅速调整回来，也就没能迅速回答Jess的问题。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对方不是在跟自己讲话。

“才不是，我有好好练习画画，但是我没有那个的天赋，所以画不好，要不你做我的模特吧，我努力练习一定可以成为厉害的画家的。”

“什么想不想，我就是要成为厉害的画家，诶呀，我没有什么梦想的。”

秋洵的话堵在嘴边，她听着男孩自言自语说了很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觉得憋得难受。

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江哲辰不知何时走近他，他弯下腰，语气带着笑意：“是产生幻觉了，觉得自己身边有个陪着自己的人。”

只是后来，这幻觉中的人逐渐具像化。

察觉到秋洵眼眸闪过的不忍，江哲辰语气轻松道：“什么嘛，不用心疼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

秋洵刚萌生的一点同情被掐灭，她“切”了一声，拍开江哲辰的手，“也对，我这个住平房的不该心疼住别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