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留在阴间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观察期终于快要结束了。

这天傍晚，郁米把母亲请到寝殿旁边一处安静的小偏厅。厅里只点了两盏柔和的鬼火，没有齐凌在场，只有母女二人。桌上摆着郁米特意让小鬼从人间带来的桂花糕和酸梅汤，还有母亲生前最爱吃的几样小点心。

两人并肩坐在软榻上，气氛比往日任何时候都温柔。

一开始，她们聊的都是阳间的旧事。

“还记得你小时候吗？每次考试考砸了，就躲在被窝里哭，不肯吃饭。”母亲轻轻笑着，伸手替郁米理了理耳边的头发，“老娘那时候气得想打你，可最后还是给你煮了碗面条，坐在床边哄你。”

郁米眼眶发热，笑着点头：“记得……你还偷偷往面里加了荷包蛋，说‘考砸了也没关系，妈养你一辈子’。”

母亲也红了眼眶：“后来你工作了，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老娘每次打电话都叮嘱你多穿衣服，别省钱……结果你还是走得那么早。”

说到这里，母女俩都沉默了片刻。

郁米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她握紧母亲的手，声音哽咽着慢慢转到现在：

“妈……我在阴间，其实过得很好。齐凌虽然嘴巴凶，脾气也直，但他真的从来没让我受过半点委屈。他每天从阎罗殿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抱我；我一说想吃什么，他立刻就变出来；我闹脾气不理他，他就慌得像个大型犬……他虽然糙得要命，可他把我护得死死的。”

她哭着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恳求：

“妈，我真的喜欢他……我不想投胎。我想留在这里，陪着他。”

母亲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她其实早就被打动了。

这些日子，她天天“监督”齐凌，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外表凶神恶煞的鬼王，训起小鬼来能把它们吓得魂飞魄散，可一面对郁米，就立刻变成笨拙的纸老虎。抱她的时候小心翼翼，亲她的时候耳根发红，被自己训得头大却一句重话不敢回，晚上还偷偷往自己偏殿门口放补魂的灵物……

母亲叹了口气，伸手擦掉郁米脸上的眼泪，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傻丫头……妈其实早就看出来了。这鬼王看着凶巴巴的，其实是个笨蛋暖男。刀子嘴，豆腐心，比你以前那些不靠谱的相亲对象强多了。至少他真心实意地把你放在心尖上，不会让你受委屈。”

郁米愣住，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带着笑：“妈……你真的这么觉得？”

母亲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嗯。妈信佛，也信因果。既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