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给Leah宝的加更）

这次换游序看了她一眼。

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思考了两秒才说：“我又没有子宫。”

井桃：“？”

“生育这种需要付出巨大的精神和身体损耗，甚至冒着生命危险的事，决定权本来就只握在拥有子宫的人手里，男性没什么资格来指手画脚。”他平静道，“如果我未来的伴侣不想生，那这件事就没有任何讨论的必要。”

说得没错，还蛮有道理的！

井桃眨了眨眼，也就没再往深处想，只当成早饭时一段再普通不过的闲聊。

吃完早饭，游序又去厨房洗了一小碟小番茄。

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果子红润饱满，表皮还沾着细小晶亮的水珠。井桃捏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齿间迸开，很好吃。

游序则已经收起碗筷，端着往厨房走。

井桃迟来地生出点租客的自觉，这样白吃白喝又被白伺候，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

游序挽起袖口站在水池前，低头冲洗碗碟。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和手背上，水流碰过瓷碗，发出清凌凌的微响。

要命，好有居家感啊！

她捏起一颗小番茄，踮了踮脚，递到他唇边，“游序，我来洗吧。”

游序偏过头，顺从地张口吃了。

番茄刚洗过，水珠沿着光滑的果皮慢慢滚下来，最后坠到少女纤细的指尖。

他低头咬住番茄时，温热的唇也跟着擦过她的指腹。很短暂的触碰过后，摇摇欲坠的水珠似乎也随之消失在他的唇间。

哦不。

井桃像触电般飞快缩回了手，耳根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而游序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回身，加大了一点水流，“你洗什么碗？要是还困，就回卧室再补个觉。”

——她倒也没困到还要睡回笼觉的程度。

然而，井桃还是被赶回了客厅。

窗外树叶被洗得湿润发亮，偶尔还有积在叶尖的雨水滴下来。井桃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摸过遥控器，点开了一个最近挺火的综艺。

主持人的搞笑包袱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抛，嘉宾们笑成一团。井桃抱着靠枕，下巴抵在柔软的枕角上，目光虽然落在电视上，思绪却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直到身侧的沙发微微向下陷了一块，她才骤然回神。

厨房的水流声停了，整间屋子只剩下电视综艺的笑闹声，窗外的绿影在晨光里徐徐摇曳着。

她轻轻叫了声他的名字。

“游序。”

“嗯？”

“关于你昨晚问我的事情，”井桃抱着靠枕，迟疑了一下，“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游序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下暂停键，于是电视屏幕里的喧闹也瞬间凝固了。

雨后的晨光从窗外漫进来，黑沉的瞳仁里落着一点浅淡的光，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她。

井桃从来没想过，在游序的观念里，恋爱和他们之间的契约关系是两条完全互不干涉，甚至可以说各自平行的线。

不能说有什么错，可如果真是这样——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初实在是太欠考虑了。

“我没有正在交往的男朋友。”井桃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继续道，“我只是想问问你，在和我签契约的时候，你有没有、有没有——”

一个此前从未考虑过的可能性毫无征兆地闯进脑海，她脸上的血色几乎是瞬间褪了个干净，苍白得近乎透明。

剩下半句话还没来得及艰难地挤出口，肩膀忽然被人握住，井桃被迫抬起眼睛。

他的神情很认真，吐字的声音也落得清晰：“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也没产生过恋爱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