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鼻梁上。

“诶——好晕！”

乙田身体没动，仰起头看着在原地晃悠的豊重，两条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你要这个做什么？”

“大哥们都戴眼镜，我也戴戴。”

“你根本也不看书啊。”

豊重已经戴着眼镜跑到了客厅的另一头，在磯井面前显摆着自己的眼镜，正在擦枪的磯井抬起头看了一眼豊重，从喉咙里笑了一声。“真不适合你啊，豊重。”

“豊重大哥你还是戴墨镜吧，比如磯井大哥那副。”滨野在一旁拱火。

“滨野你说什么呢，我岂能和大哥——”

磯井把自己的墨镜摘下来，拿在了手里，递给了豊重。

豊重露出开心但又不好开心得太明显，所以稍微收敛了一下的笑容，恭恭敬敬地把磯井手里的墨镜接了过来，替换了乙田的眼镜戴在脸上。

滨野发出爆笑，乙田也忍不住把书合上了，磯井眉头动了动，稍微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最后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

“摘了吧，豊重。”

豊重扁着嘴，弓着腰把墨镜给磯井戴好。

“也还给乙田。”

“我自己戴就行。”

豊重拖着脚步在新崎面前走过，新崎心里微微一动，他觉得豊重很适合戴另一种时尚的偏色墨镜，但他没说出口。

最开始他只想着荒居组能够帮自己复仇，所以和他们保持着如同事一般的距离，但他偶尔也会被这群人松弛的日常所迷惑，复仇的意义——用枪去杀人这件事被一层温柔的白纱遮盖，使他并不真正明白这件事的意义是什么。

但他明白的契机很快就到来了。

仇人之一在面前挣扎，新崎浑身冰冷，手却不自觉地颤抖着，他的眼前全是血肉模糊的妻子和孩子，但他的手是空的，只是死死地握住拳。

他听到磯井说了什么，豊重似乎质疑了一句，磯井又重复了一遍，豊重就把枪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紧握住枪，明明知道扣下扳机就可以把人杀掉，但某种力量让他的手指僵硬按不下去，只要杀了这个人就不能回头了，只要杀了这个人就……

磯井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在说什么，他在说不是这个人的话，翔太他们就不会死……这是复仇。

第一颗子弹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的扳机。

接下来手指像敲击键盘一样熟练地把弹匣打空。

他看着那人在地上濒死着挣扎，心中某个角落，被痛苦啮咬煎熬的火焰熄灭了，露出一个蚀空的黑洞，那黑洞中似乎有强大的吸力，夺走了他全部的氧气，让他眼前一片金星，他把枪还给豊重，弯下腰大口呼吸，以对抗混乱的思绪。

磯井拍了拍他，说，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