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高领毛衣

苏青禾约凌越泽吃饭的时候，用的借口是“想讨论一下福建项目二期的运维成本分摊方案”。

凌越泽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说他正好在南汇，晚上可以赶回来，又问她吃不吃新天地那家西班牙菜，听说出了新的海鲜饭。她说好。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岛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什么时候也学会用工作当借口了？

第二天傍晚，她到餐厅的时候凌越泽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西班牙菜馆的灯光调得很暗，每张桌上只点了一盏小蜡烛，陶罐里插着几枝干薰衣草。

她走到桌边时他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然后她看到了他今天穿的衣服。黑色高领毛衣，紧身的，面料极薄，薄到烛光从侧面打过来时隐隐约约能透出他胸肌和腹肌的轮廓。他抬手帮她倒酒，手臂内侧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肩胛骨的弧度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苏青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在杯沿后面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这件毛衣绝对不是他随手从衣柜里拿的。他穿衣服讲究场合，商务场合深色定制西装，休闲场合浅色亚麻衬衫，这种紧身薄款高领毛衣既不是商务也不是休闲，是战袍。

他在勾引她。

“今天穿这么好看。”她放下酒杯，看着他，语气随意，像是在夸今天的天气不错。

“有吗。”他靠在椅背上，桃花眼里有一点极淡的、慵懒的笑意，“这件买了好久了，一直没机会穿。今天想着跟你吃饭，穿好一点也不算浪费。”

“这料子挺薄的，穿出去冷不冷。”

“冷。但你不是在这儿吗。”他说这话时语调随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青禾看着他，这个人勾引人都直接上的，但偏偏他这种坦坦荡荡的直球让她最接不住，也最不想躲。

“今天喷的香水也很好闻。”

“新买的，导购说叫‘苏苏喜欢的味道’。”

海鲜饭上来了，两个人边吃边聊。她说运维成本分摊她想了三个方案，最合理的是按照发电量比例分摊，但需要在合同里加一个上限条款，防止一方运维成本异常飙升时另一方被拖下水。

他说她这个方案比他想的更细，然后忽然歪歪头说知道她今天为什么约他吗——不是运维成本，是他上周在南汇待了太长时间，她想他了。

她把叉子放在盘子上，“对，想你了。”然后反问，“你呢？约我出来吃饭还专门穿了件又紧又透的新毛衣，是不是也想我了？”

他靠在椅背上，桃花眼里全是笑意，说从周一开始就想，忍到周四才接到她电话，差点自己先打电话来了。

她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沿，说那他们扯平了。

吃完饭他叫服务员买单，她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说有个礼物要送给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说他今天应该穿更好看一点的。

她说现在已经很好了，然后站起来拿起包，说礼物在她公寓里。

他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手指在她腰侧极轻极快地扶了一下，说早知道有礼物，他应该自己先送点什么。

她说，“你今天穿这件毛衣，就是礼物。”

回到公寓，她让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从卧室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盒子不大，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细链，吊坠是一枚极小的风机叶片，做工精致到连叶片上的气动纹理都清晰可见，是她在一家古董珠宝沙龙旁边那家手工银饰店订做的。

凌越泽低头看着那枚风机叶片，安静了好一会儿。

她问他知道这个礼物是什么意思吗，他说知道——以后每次爬风机，都戴着它。她拿起项链走到他面前，他的眼睛刚好在她锁骨的高度。她把项链绕过他的后颈，手指在他后颈极轻极慢地蹭了一下。

他轻轻颤了一下，她假装没注意到，不紧不慢地把链扣扣好。然后她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勾住项链的尾端，轻轻一拉，把他整个人拉向她。风机叶片吊坠在他锁骨上方轻轻晃动，他的脸被迫仰起来，喉结在项链下方微微滚动。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还勾着那条链子，力道不重，但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往后退。他的眼睛在壁灯的暖光下格外亮，呼吸微促，嘴唇微微张开，她就知道刚才在餐厅里他靠在椅背上露出喉结的时候，就是在等这一刻。

“凌越泽，”她低头看着他，“这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礼物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他。“比想象中好一万倍。”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从很久以前就想要了。”他仰头看着她，她手指勾着链子又收紧了一点，把他的脸拉得更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

她松开项链，低头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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