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快乐，我的宝贝

元旦前一天，苏青禾从上海飞天津。

她妈还住在丰台那栋没有电梯的老楼里，但她姥姥家是天津人，每年元旦母女俩都在天津过，这是她爸出事之后她妈定下的规矩，说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苏青禾在天津滨海机场落地时是下午四点，她妈在到达口等她，穿着那件暗红色棉袄，精神比她上次回来时好。她接过苏青禾手里的行李，说瘦了，又瘦了。苏青禾说没瘦，是羽绒服显瘦。

回到姥姥家，苏青禾帮妈妈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除了她自己在上海买的两件羊绒衫和几盒保健品，还有三个巨大的箱子，是凌越泽和他爸妈寄来的——东山枇杷膏、苏州糕点、两床蚕丝被、一套景德镇手绘茶具、一盒凌母亲手做的八宝饭。

苏妈妈看着那盒八宝饭，“这个八宝饭做得真漂亮，豆沙是自己熬的吧？”

苏青禾说是凌妈妈做的。苏妈妈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两床蚕丝被，问她现在跟凌家那个小子怎么样了。

苏青禾把枇杷膏放进橱柜里，“挺好的。”

晚上母女俩包饺子。苏妈妈擀皮，苏青禾包馅，电视机开着，央视跨年晚会的声音热热闹闹地响着。苏妈妈忽然说凌家那个小子有心，不像以前那些只会送花送包的。

苏青禾把一只包好的饺子放在盖帘上，“是啊，他知道我爱吃什么，知道我胃不好，管着我吃辣，我出差回来第一顿就给我做腌笃鲜。”

苏妈妈擀皮的手停了一下，“那陆家那个呢？”

苏青禾低着头往饺子皮里放了勺馅，“他也很好，只是不适合我。”苏妈妈没有追问，只是把擀好的面皮推到她面前。

快零点的时候，苏青禾靠在姥姥家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机里跨年晚会的倒计时环节刚刚开始。手机亮了，凌越泽发来微信：在干嘛？她回：看电视，等倒数。他说他也等。她又问他在哪，他说在上海，在家。

她嫌打字太慢了，正要打视频，他挂了，然后语音电话打了进来。她接起来，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没有电视声。

“我妈问明天元旦你要不要来家里吃饭啊？”

“我白天在天津陪妈妈呢，明天下午飞回去，晚上可以。”

他说那好，明天晚上来家里。接着他忽然说给她订了个外卖，快到了，让她注意开门。

苏青禾愣了一下。她在姥姥家，跨年夜他订外卖到天津干嘛？她正要问，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拿着手机站起来，走到玄关拉开门。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凌越泽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穿深灰色大衣，围巾上还沾着细碎的雪花。

身后是邻居家电视机里跨年晚会的倒计时声，五、四、三——远处炸开了第一蓬烟花，天津的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昼。他站在烟花炸开的光里，桃花眼里全是她的倒影。

“元旦快乐，我的宝贝苏苏。”

苏青禾愣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烟花在身后炸响，单元楼里传来邻居家的欢呼声和小孩子的尖叫声。她跳起来，扑进他怀里，玫瑰花被挤在两个人中间，花瓣蹭落了几片，落在她拖鞋上。

他的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个圈。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松木香和围巾上沾着的雪水气息。

苏妈妈从客厅里探出头，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眼，又笑着摇头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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