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你今日可算来了！我一个人坐这，闷得要命。”顾云岫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地看，“这衣裳真好看，衬你。”

好想现在就过去，把她拎来。

宴过半，歌舞升平。苏苏早早就把肚填了个半饱，见着一一的珍馐佳肴端上来，也只挑了些吃的尝了。她低着，正和一块烤鹿较劲，忽然听见殿中静了一瞬。

可还不能。

没过多久，苏之忽然脸发白。他额角渗冷汗，捂着肚，显是有些撑不住。苏苏见他这样，忙要过去，却被苏之抬手住了。

他今日穿了一极清贵的月白锦袍，宽肩窄腰，腰束同玉带，外罩一层极薄的银丝纱，行走间像笼着一月光。发用一只素银冠束着，额前有几缕碎发散下来，将那凌厉的眉衬几分难得的柔和。

苏苏一个人坐在席上，心里七上八下。她不停地往殿后张望，连顾云岫跟她说话都心不在焉。过了片刻，一个穿绿衣的小娥走到她边，低声：“苏小，苏太傅让婢来请您过去，说有些事要嘱咐您。”

苏苏不说话了，只低着，一一地抿面前的甜汤。她不知，自己这副盖弥彰的模样，全被宋林收了底。他在远看着她，像看着一只把埋翅膀里的小雀，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她当然不是看别人。

可她又忍不住，悄悄抬起，从睫底下偷看他。宋林正和边人说话，侧脸被灯火勾极分明的廓。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往她这个方向看过来。

苏苏不放心，还想跟着，被苏之瞪了一，这才坐回去。苏之撑着和旁边的官员拱了拱手，便由小内侍引着，往殿后去了。

宋林来了。

那小娥忙：“太傅只说请苏小一人。小勿怪，太傅如今在更衣，人多嘴杂，不便叫旁人见着。”

他转开目光，去给自己的计划铺路。

“无妨……想是方才吃坏了什么。”苏之压着声音，不愿惊动旁人，只嘱咐她，“你坐好，别跑。爹去去就来。”

苏苏只看了一，就慌忙低下去。她的脸烧得厉害，心里那只不安分的小鹿又开始撞。

他量极，站在殿门那一片灯火里，像从月里走下来的人，又像一把刚刚鞘的、能摄人心魄的刀。

“你嘛呢？”顾云岫莫名其妙。

她觉得自己真是没息透了。他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些，自己就这样盯着他看，跟个登徒似的。

宴设在太池边的重华殿。殿中已经坐了不少人，男左女右，铺着锦席，摆着矮几。苏苏跟着苏之行了礼，便被人引着去了女眷那一边。她一落座，便见顾云岫在旁边朝她招手，心里登时安了不少。

苏苏抿嘴笑，左右打量了一圈。殿中金碧辉煌，琴瑟悠扬，那些装丽人穿梭其间，像移动的风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男宾那边扫，可隔着老远，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看见一片朱紫锦袍，和那上隐隐约约的玉冠珠带。

顾云岫皱了皱眉，松了手。苏苏便跟着那小娥

自那晚樱谷之后，她好些天没见过他了。信倒是通的，可那人只回极短的话，像“知了”“好”“别想我”。她每回收着那些短得不能再短的信，都要气上一阵，又忍不住把它和之前的纸条放在一起，妥妥帖帖地收着。

她抬起，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

苏苏红着脸，支支吾吾：“没、没有。我就是……有冷。”

灯次第亮起来，沿着长长的望过去，像一条蜿蜒的火河。苏苏跟在苏之后，半垂着，睛却忍不住看。她来过里几回，可每回都觉得这里又大又冷，像把人往。那朱红的墙，在夜里显得格外厚重，像是用血浸来的。

苏苏一听是父亲的吩咐，立刻站起来。顾云岫拉住她：“我陪你去。”

他后还跟着几个年轻公，一个个都收拾得极面，与他相比，却像萤火之比皓月。

她找的是宋林。

顾云岫更奇怪了：“冷？这殿里得很。”

苏苏吓得一缩，忙把脸埋顾云岫肩后。顾云岫正吃茶，被她这么一撞，差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