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舒本以为，两人好歹是同期的军官，有几分薄面可讲，沈砚清应当不至于太为难。

“顾上校这是在同我谈条件？”沈砚清不不慢地问，那掌控全局的气势是与生俱来的。

她在沈砚清面前早已没了信用，这一，她自己比谁都清楚。

一时间，顾云舒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望着沈砚清那张冷的脸，呼又短又促。

“顾上校，歉，该有歉的样。”沈砚清说着，目光向下落了落。

“嗯？”沈砚清饶有兴味地挑眉，明知故问，“顾上校不会以为，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揭过去吧？”

昏黄的灯光骤然亮起，顾云舒下意识垂下睫，不敢直视。

沈砚清在她面前站定，近得顾云舒能觉到她的气息拂在自己面颊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顾云舒一时语。她太清楚后面的路数了，妹妹若真了那地方，即便清白，也熬不过那些手段。

沈砚清说到这里，短促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你说，她的嫌疑大不大？我合理怀疑她是……”

沈砚清要报复她，妹妹不过是被牵连的棋。

果真，沈砚清站起，一步步踱向她，那脚步声不不慢，每一下都像踩在顾云舒心上。

“怎么？顾上校听不懂命令？”

话未说完，沈砚清便冷冷打断：“顾上校，我从前怎么没发觉，你竟是个天真之人？”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妹妹是怎么混来的……”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极小的事，“至于怎么定……”

不过几十秒的工夫，她脑中掠过无数念，却最终定在一个冰冷的认知上，这是冲自己来的。

“爬过来。”沈砚清忽然开，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可沈砚清开便打碎了这指望。

面容生得冷峭，眉峰如刀裁，鼻梁直，薄抿着，一双睛黑沉沉的，像是隆冬结了冰的潭，瞧不半分情绪起伏。

顾云舒率先开，声音微微发：“抱歉……舍妹冲撞了沈中将，是我教无方……”

顾云舒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落在沈砚清锃亮的军靴上。

“对不起……”顾云舒垂下睫，嗓音哑了下去，这一声抱歉，是替她自己说的。

“不会！”顾云舒急声否认，“她只是一时喝多了酒，脑糊涂才冲撞了您……”

沈砚清的面这才松动些许。

顾云舒心猛地一沉，生怕沈砚清起疑，忙替妹妹开脱：“舍妹一回来这场所，兴许是孟浪了些，还望沈中将抬贵手……”

灯下的沈砚清缓缓站起来。她量挑，着一笔的墨绿军装，领严丝合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不见半分散漫。

顾云舒脊背得笔直，脖颈却不肯低下半分，正对着沈砚清，眉心微凝，低声：“对不起。”

“哼。”一声轻哼自暗传来，随即那人影动了，伸手拉亮了灯。

她自己就是这个的，怎会不明白？

顾云舒心虚地偏避开，下颌却被沈砚清抬手住，力不容抗拒地掰了回来。

“倒确实没有家教。”

她故意顿住，满意地瞧见顾云舒底闪过一缕仓皇，那两个字若真说来，妹妹的命怕是保不住。

她睨了顾云舒一，嘴角微扬，底却是一片危险的笑意。

“不敢……”

膝盖缓缓屈下，地无声。

声音极轻，在静谧的房中却清晰得很。顾云舒的手不由自主攥了，不敢接话。

“啧。”沈砚清不耐烦地打断，像被这说辞耗尽了耐心，“顾上校知我这些年遇过多少次这样的冲撞吗？每一回，审到最后，哪个不是北港那边派来的？我凭什么信你妹妹不是？”

沈砚清冷笑，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反复咀嚼着顾云舒的话，像是在喃喃自语：“不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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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想要什么？”顾云舒问这句话时，心里已隐隐有了答案，她知，这话一，自己便再无退路，可她别无选择。

，两人目光撞在一。

周气场沉凝，只消一，便叫人心底发寒。

“如今时局张，你妹妹还是个学生吧？就能混这地方，还往我上凑……”

“您想让我什么都可以，沈砚清。”顾云舒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不再是那疏离冰冷的官称，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求你，放过我妹妹。”

顾云舒呼一窒，总觉得这话里藏着刀。

顾云舒一愣，迟疑地抬望向她。

她转踱回沙发坐下，端起桌上的脚杯，浅浅抿了一殷红的酒，目光落在跪得笔直却不肯低的人上，角勾了勾，底却冷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