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显然在谈，可玻璃隔音太好，乔筝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长桌前坐着两个人。

再说吧。

视线之下那双睛红红的，像被泡过的樱桃。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盘着一条，姿态散漫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垂着睫，不知在和旁边的人说什么。

少女的脑飞快地转起来。

在现实里，她的母亲只把她当作攀上权贵的板。

纤细的手指搭在门把上，轻轻一推。

这副样可怜得过分。

如果她想要拿到离开实验区的通行权限，就得从乔尧那一关走。

莫名说不拒绝的话。

如果他愿意带她去……

李成钰的视线也从屏幕前移开，隔着玻璃看了过来。

乔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慢慢抿了。

“再说吧。”他移开视线，声音有些糊，迈开长往前走了，“先回去把你这衣服换了，冒了没人你。”

可刚一打开，她整个人就僵在了门。

他没有拒绝。

裴弋的脚步顿了一下。

在幻境里，她的家在A市，父母被陆斯禾拿着当筹码，她连见都见不到。

家里人。

这般冷血的他，她只是靠近就胆寒。

藏药房的正中间，隔着一面通透的玻璃墙，是一间宽敞的透明会议室。

他的结动了一下。

裴弋看着她低垂的睫，咙里好像堵了什么东西，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李成钰正对着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几下，侧脸冷淡而专注。

但如果走裴弋这条路呢？

她推门的声响透过走廊，传了玻璃墙里。

她瘦弱的肩膀微微塌下去，声音低低的：“没有。他们……大概都不记得我了。”

无论在哪边，她都没有可以依靠的人，没有能来接她回家的人。

藏药房的门没有锁。

他既然知去的办法，只要她再推一把，说不定就能绕过乔尧，直接离开。

乔筝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冲他弯了弯角：“你问这么多，是想带我去玩儿吗？”

漆黑的瞳孔越过玻璃，直直地落在她上。

乔尧在这个幻境里是实验区的最负责人，所有的权限都在他手里。

乔尧手里的笔停了一瞬，缓缓抬起来。

可她实在不想再靠近那个男人一步。

当下是先去藏药房找书，既然李成钰是藏药房的理员，还保留着现实的记忆，她也没必要再像上次那样偷偷摸摸地爬去了。

乔尧……

裴弋在这片实验区里是特别看守，手里握着地下十八层的权限，他每天押送她往返于实验房和病房之间，对所有通、所有关卡都熟得不能再熟。

想罢，乔筝了一气，把漉漉的发拢到耳后，转朝藏药房的方向走去。

上次在房里那些变异藤蔓缠上她的时候，他坐在对面连都没抬一下，看着她被拖住、被钻去，直到她开求他才慢悠悠地抬手开枪。

垂下帘，默不作声。

玻璃得极净，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说完，他就拐了走廊的岔，红发在拐角一晃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