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朗月，端方持重。”

陆青宁别开脸：“如今王爷该施针了。”

陆青宁没有否认。

陆青宁跪坐在矮榻旁，替他卷起。旧伤仍有狰狞的疤，脉被针慢慢引开时，他额角渗薄汗，却一声不吭。陆青宁看得来他疼，动作便更轻了些。

如今这人仍是清风朗月，却像终于从月里生一人间贪念。他会逗她，会等她，会在她训斥时温温和和认错，也会在她避开时不动声地将心意又递近半寸。

萧祁澈看着她：“说了，你会心疼吗？”

萧祁澈低笑：“如今呢？”

可陆青宁知，他想说的那些话，早已落在这灯火里，落在这竹影里，也落在她掌心微微发的银针上。

“我今日不问你愿不愿意。”他说，“我只问一句，若有一日我真走到竹门，向陛下求旨，向你求亲，你会不会连见都不肯见我？”

萧祁澈声音轻缓：“因为你方才急了。”

陆青宁怔住。

萧祁澈底浮起笑意：“好。”

如今？

“从前什么样？”

她转离开，走到门时，脚步忽然一顿。

他答应得很快。

萧祁澈望着她的背影，笑意一漫开。

“明日多行一步。”她没有回，“只许一步。”

她本该说不会有那一日，本该说王爷不必执着，本该说许多清醒理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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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宁抿了抿，终究没忍住：“王爷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低继续施针，动作仍旧稳，只是尾慢慢染上一薄红。过了许久，她才低声：“王爷若再说话，臣便不你了。”

施针时，院中只留一盏灯。

最要命的是，他从不迫她。

这句话像被轻轻放在了她心上。

陆青宁看着他。

陆青宁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茶盏：“王爷再这样看，臣便走了。”

她端起茶，喝了一。

他看着她，底没有戏，只有一藏不住的温柔：“青宁，你不是全然不在意我。”

暮从竹林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肩上。她站在那里，姿依旧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短刃。可萧祁澈看得来，她并非无不摧。

萧祁澈笑着伸手：“有劳陆姑娘。”

却叫她退无可退。

“疼就说。”她低声。

她回。

陆青宁收拾药箱，正要离开，萧祁澈忽然唤住她：“青宁。”

最后，她只是攥药箱提手，低声：“王爷先走到再说。”

“听你的。”

陆青宁低看着那盏茶。

“这是新送来的竹叶茶，不苦。”他说，“你这几日脸不好，先喝一。”

陆青宁沉默。

她皱眉：“疼有什么好开心？”

陆青宁顿住。

萧祁澈闷哼一声，随即低低笑了来。

陆青宁手下一重。

萧祁澈看着她，底笑意温柔。

施完针后，夜已。

可她已经肯让他往前了。

可她说不来。

竹门仍远。

从来都是她给旁人开药，嘱咐旁人饮起居。很少有人这样细致地留意她脸不好，也很少有人会在她来之前，将茶温到刚好。

“好。”萧祁澈收回目光，语气从善如，“我不看。”

萧祁澈轻声：“那你自己呢？”

他嘴上说不看，却笑得更明显。

他没有她，只将案边那盏茶推过去。

茶香很淡，却。

“王爷还笑？”陆青宁气得抬。

“疼是真的。”他说，“开心也是真的。”

他扶着榻边站起，走得很慢，却没有让人扶。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走到她面前，他才停下。距离不远不近，足够克制，也足够认真。

“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