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他的计划

苏韵回神，退步拉开门缝，迎两人进来。

现在有人探病，她正好可以借机离开。苏韵拿上随身物品，同三人告别，便出了病房。

注视她走远，程松岳收回视线，端详起病床上的少年：“身体怎么样？才半个月不见，就瘦了一大圈。”

“还行。”

床头太低，他想坐起来，伍子杰忙放下手中提着的牛奶，帮他调整升降。程松岳在凳子上坐下，沉吟须臾，方才对他道出这几日的进展：

“教育局的初步调查已经出来了，学校被通报批评，下学期开学要全面整改。那批药已经送去市里做检测，结果还没出来，但定性是跑不掉的。好消息是校外货源那边断了，蒋家那条校园线彻底停了。”

“举报呢？”

程松岳敛声不语，伍子杰在旁边替他回：“程叔托人递上去了，老陈手里的样品，还有李霁交出来的送货单存根。几样东西凑在一起，够他们查一阵子了。”

卫林静静听着，脸上并无明显情绪。

“于建军刚上任，需要政绩，所以查是真查，但查得有多深，说不准。”程松岳再度开口，视线直直望向少年，“蒋家在市里经营了十几年，不会这么容易倒。公益账被暂停了，等风头一过，换个名目还能继续。”

所以，他的计划想要实现，难上加难。

病房一时静默无言，初升朝阳在窗口洒入一线晨光。

半晌，少年又问：“李霁呢。”

“他没事。”伍子杰说，“他妈妈的透析暂时没断，程叔垫了一部分，剩下的用他之前攒的那点钱顶着。老陈帮他在电子市场找了个寒假工，帮忙送货，应该能让他支撑一段时间。”

少年慢慢点了点头。

阳光漫入病房，深冬的早晨，几只麻雀在窗外树枝上叽喳，远处天空泛开一丝湛蓝。两人探完病，正要告别离开。

“程叔。”

程松岳走到门口，又被少年叫住。

他示意伍子杰先走，等他离开，才回到少年床边。

“卖药这件事，到这里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卫林垂眸，低声道，“但这只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程松岳蹙眉不语，等他继续。

“下学期。”他说，“我想去盛世。”

“去盛世。”程松岳重复这三个字，目光无不忧虑，“阿林，你想清楚，盛世和学校不一样，那是他们的老巢。你要是进去，就不只是查药查账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少年回答。

他态度坚决，程松岳也不好再劝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拍拍他肩，临走前，最后说了一句：

“行，我会想办法帮你打点，你先养好身体。有些事，不急于一时。”

卫林点头，目送男人离开。室内安静下来，只剩阳光。

他闭眼靠在床头，一个人思量起，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挂钟时针转过两圈，离开医院的女人，如约回到病房。

她给他带了换洗衣物，亲自煮了海鲜粥。不锈钢保温桶一拧开，热腾腾的香气便充盈整间病房，唤醒了他味蕾。

苏韵坐在床边，用勺子盛起一勺浓粥，放在嘴边轻吹。等温度凉下来，才递送到他唇边。

卫林张口，把粥喝进去，胃里涌入一阵暖热。

?s i mi sh u w u .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