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睡在同一张床上

“我爸昨天干活闪了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苏哲浩开门下车，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帮两人把箱子提进去，“本来我也不想来的，架不住他一直在我耳边念。还有苏月瑶那丫头，五点不到就来房间掀老子被子，我真是服了她……”

苏韵讪讪，等行李放好，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卫林看她一眼，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从车站开回老家，路程大概四十分钟。原本蒙蒙亮的天际，随车辆行驶，一点点翻出鱼肚白，山间雾霭在晨曦下逐渐消散。

面包车拐过弯，一片村庄出现眼前。几十户人家散在山坳里，青瓦土墙层叠错落，两边菜地里的萝卜缨铺满油绿。车辆一路往上开去，苏家的小楼房，就在那砌着碎瓦片的墙头后。

“行嘞，终于到了。”停车熄火，苏哲浩拉上手刹，立马打出一个大大哈欠，“我妈回娘家去了，要中午才回来。你们肚子饿的话，先自己煮点稀饭吧。我回房间补觉去了。”

说完，少年下车，单手插兜吊儿郎当走向门口：“苏月瑶，还不赶紧出来见你小姑？”

苏哲浩刚进门，一道亮色身影便从屋里飞了出来——

“小姑！”

小女孩猛地扑进她怀抱，苏韵被撞得踉跄了下，等站稳身子，才松出气来：“瑶瑶又长高了啊，都快到小姑肩膀了。”

苏月瑶抬头，冲她甜甜一笑，又看向她身旁：“阿林哥哥。”

少年“嗯”了声，没有在院子里逗留，提着行李箱朝家门走去。苏韵和苏月瑶跟在后头，姑侄俩有说不完的话。

“小姑，我今年长了五厘米，已经坐到第四排了。”苏月瑶挽着她手，望了望身前少年，又扁起嘴来，“不过和阿林哥哥比，还是差远了。”

少年提着行李上楼，苏韵收回目光，不由失笑：“瑶瑶是小姑娘，怎么能和阿林比？男孩子个头就是会高一点。”

“我哥个头也不高啊。”苏月瑶振振有词，“咱们家就属阿林哥哥长得最高，我们仨一起去网吧，只有他不会被拦。小姑，阿林哥哥一定是基因突变，一点都不像咱们潭州人——”

“瑶瑶，小姑肚子有点饿了。”苏韵打断她话，“你饿不饿？要不要小姑去煮点稀饭？”

“不要，我早就吃过了。小姑你要是饿的话，我去给你拿一块黄粑……”

两人说话声消失背后，卫林提着行李上楼，轮子滚过水泥地，停在靠西南面的一间房门口。

门没上锁，推开进去，一股阴潮气息扑面而来。他开灯，把行李放在门口，静静环顾这间暌违半年的卧室。

除却一楼，苏家一共有四间卧室。舅舅舅妈一间，表哥一间，表妹一间，剩下那间，就是他和苏韵共有的栖身之地。

苏韵常年在外务工，只有过年才回来住半个多月，因而母子俩数十年挤在同一间小房间，倒也没有怨言。自打他上了初中，每逢过年，常常是他把床铺让给苏韵，自己去和表哥挤一挤。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他要和苏韵睡在同一张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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