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你以前喜欢过他？

时值午后，厅堂只有他一个人。卫林裁开信封，筒口向下，一摞黑白照片便滑了出来，在暖桌上铺开。他随意翻了翻，大多是歪七扭八、成像黯淡的风景照，没什么好看的。

正想把照片收起，压在最底下的一角画面，引起了他注意。

卫林静默半晌，放下信封，转而拿起那张照片。

是一张黑白合影，看得出有些年头，背景在一栋教学楼前。虽然成像并不清晰，但依然可以辨别出，画面里并肩而立的一男一女。

是苏韵……和那个人。

卫林盯着照片，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与他相反，合照里的那对男女，唇角都扬起弧度，眉眼和煦。立在少年身旁的女孩，穿着洁净的白色校服，笑容还带着几分赧然，脸庞稚嫩。

这样青涩纯真的苏韵，出现在合照里。

出现在……她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里。

须臾，卫林将目光移向旁边。

隔着十六年，与相片里的少年对上眼神，恍惚有种错觉，他在看着自己前生。

眉眼，轮廓，体型，无一不像他。

怎么那么像他。

视线钉在照片里，未察耳畔由远及近的脚步。等女人站到身旁，叫唤出声：

“阿林……”

才攥紧照片，抬起头来。

苏韵看到合照，一下愣住。

这是……？

她伸手欲拿，他却蓦地转身避开，背对她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砰”一声窜起火苗，打算把照片烧掉。

“不要！”

苏韵几乎下意识扑过去阻止。

火苗已经烧掉边角，即将吞噬整张照片。她心中焦急不已，抓着他手臂想抢救回来，可少年偏要与她作对。他高高举起照片，宁肯眼睁睁看火苗烧到手指，也不肯松手归还——

“阿林，快点松手！”

举着照片的手臂被她掰拽拉扯，倏忽一松，指间火苗便飘落到地。她马上蹲下去捡，及时吹灭星火，将烟灰掸干净，才重新站起身来。

正想问他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对上那双冷寒黑瞳，苏韵一时哽声。

透亮日光从门口照进，却无法让人感受丝毫暖意。两人立在桌边，一整沓照片散在桌面，唯独她手里捏着这张，成了对峙的导火索。

“阿林……”她翕动唇瓣，再次出声，“这张照片……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少年凝望着她，一言不发。

“你的手……没事吧？”苏韵把照片放到桌上，想关心他刚才有没有受伤，“让妈妈看一下，你的手有没有烧到……”

即将碰触到手指，他忽然冷不防出声：

“你以前喜欢过他？”

苏韵怔住，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一句。

“这个畜生，”卫林重新拣起照片，瞥了眼里头的人，视线不轻不重落回她，“你以前喜欢过他？”

畜生。

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称呼那个人。

阿林小时候……刚开始上幼儿园时，是问过她的。他问她爸爸去哪儿了，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就他没有。苏韵不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的，依稀是随口搪塞过去，告诉他可以把舅舅当爸爸，舅舅会像爸爸一样爱他。后来过年回家，经历过独自留守的阿林，没再问过她第二次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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