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还不打算回来？

换好衬衫长裤，套上马甲，卫林走了出去。

今天晚上客人不多，只有三个中年男子，球室主管方文在陪其中两人打追分。注意到他进来，方文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去陪剩下那个。

卫林点头，去杆架挑了根球杆，走到小沙发旁：“老板，要不要我陪您打一局？”

坐着的那名男子相貌清癯，举止斯文，似乎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些局促：“我，我不怎么会打台球……”

“没事，我教您，很容易上手的。”卫林淡淡一笑。

男子犹豫了下，只好起身，跟他到另一张球桌。

“这根杆您先拿着，我再去拿一根。”

卫林转身走去杆架，拿回球杆，旁边那桌已经打完一局九球，停下来聊天休息。

“老板，站到这里。”他背对他们，开始本分工作，“我教您怎么握杆。”

球台上方亮着一盏吊灯，彩色圆球在绿绒台面击打滚动，淡淡的烟味与酒气搅和在一起，谈话声被空气净化器的嗡响遮去小半。

“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背后忽然传来问话。

“不怎么样。”方文似乎叹了口气，嗓音压低，“上个月又住院了。”

“又住院？”另一位客人接过话茬，“那家里的事……现在谁在管？”

卫林一面纠正客人姿势，一面不动声色捕捉身后只言片语。

“老二在国外待了好多年了吧，还不打算回来？”又有人道，“眼下这关头，不在老爷子面前多尽尽孝，以后……”

“瞧你说的，我看老爷子命硬着呢，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另一人打断，问方文，“哎，我上次听谁说，志存要把他儿子送去国外，有这么一回事吗？”

“嗯。”方文应，“先生要把少爷送去英国。”

英国。

“球杆架在拇指上，别夹太紧。”卫林提醒男子，在他调整姿势的空档，不着痕迹朝旁边瞥去一眼，“杆头对准母球中心。”

“好的。”

男子擦了下汗，摆好动作，重新尝试击打。另一张球桌边，几人对话仍在继续。

“志存就这么一个儿子，舍得这么小送他出国？”

“不小了。”方文在旁边笑笑，“都快十八了。”

“都快十八了……”有人感慨了句，“孩子再大，在父母眼里也还是孩子。”

稍作停顿，却又话锋一转，“哎，志存去年办的那个助学基金，好好的怎么就停了？我听说……好像是和志存他儿子有关？”

他想打探什么，方文自然心中有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在主家当差这些年，他从没出过错。面对男人的追问，他只是笑笑，随口糊弄过去。

“少爷在一中念书，多少牵扯到一些吧……这也没有办法。”

话声渐渐隐去，三人休息完，重新开始回合。身旁男子经过教学，已经能很像样地打出一杆直球。卫林继续指导，过了一会儿，球室的门忽被推开，有人在外面唤了一声。

“方主管，麻烦您来一下贵宾区。”

方文回头应，对两位客人道了声失陪，就放下球杆准备离开。临走前，又特意绕到卫林身旁，提醒他招待好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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