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我来推（7900珠加更）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低下头，举起手机。

包括今天中午在内，这礼拜他给苏韵打的三通电话，她统统没接。

一次两次可能是偶然，但三次没接，卫林不觉得这只是简单巧合。

他望着通话记录，须臾，再次动指按下拨号。

雨声在室外隐隐约约，机械音响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终于接通。

卫林握着手机，眼帘微垂：“你还没下班？”

女人不语，过了须臾，才传出轻声：“嗯……今天晚上……要加班。”

加班，这段时间她明明不忙。卫林静默片刻，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苏韵立在树荫下，对这个问题保持沉默。

雨势渐小，但路途仍很遥远。平时骑车十分钟的距离，现在推着电瓶车，得走上一小时。苏韵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到修车铺，更不能确定，几时才能修完车回家。

“估计要……”

她张口，话音未落，旁边忽然飞过一辆小轿车，坑洼积水伴着鸣笛飞溅到她身上，猝然打湿大半衣裤。

苏韵滞顿了下，望着扬长而去的轿车，重新启唇：

“……估计要到十点吧。”

少年听完，过了很长时间，才回了句“知道了”。

通话默然结束，苏韵看着切回联系记录的屏幕，少顷，将手机放回衣兜。

她不是在刻意回避接触，而是觉得两人已经走回各自的道路，各自正确的道路。就算血浓于水，母子也是分别独立的个体，依赖太过只会徒增烦扰。保持现在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热，反而是最好的。

错误能够修正，迷途能够知返，就让所有往事埋葬过去，只当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苏韵扶着车，在望见熟悉人影的那一刻，不自觉停下脚步。

雨声密集，车水马龙在周遭响彻，他撑着一把黑色大伞，从朦胧雨雾里现身，滑板匀速滚动滑行，须臾便停稳在她身旁，伞面罩住两人。

“我来推。”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将伞柄递给她，“你来打伞。”

苏韵怔然未动，他直接自己上手，帮她把雨披从身上剥掉，又弯腰捡起滑板，往前一塞。等她回神，负重已从手上消失，掌心只剩一把伞的重量。

电瓶车再次动起来，速度远比先前快得多。苏韵忙抬步跟上，将伞举高，撑在他头顶。

冷雨沁骨，两人都未再出声，只是一起穿行在颠倒的城市里。少年走在前面，她落后他半步，笨重的电瓶车推过天桥，推过路口，推过积水潭和减速带，从园区大路推进喧闹街市，过了不知多久，终于推到一家修理铺门口。

“控制器烧掉了。”修理工拿手电照了照电池仓，又拍拍车座，“进水短路，电机也够呛。”

苏韵在一旁屏息凝神：“修下来……大概要多少钱？”

“换控制器一百八，电机要是也换，再加三百。”修理工把手电筒关掉，进店翻找零件。过了一会儿，又走出来道，“但今晚修不了，你这个型号的配件缺货了，明天才能修。”

明天，还好明天休息。苏韵正出神，耳畔响起少年嗓音：“那车先放在这里，明天我们再过来。”

“行，明天下午过来吧，早上估计来不及。”

“好的。”

她看着修理工把电瓶车推进去，视线尚未收回。

背后又有声音传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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