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一盒未拆封的避孕套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斑驳，空气漂浮着一层溶溶细雾。少年拎着滑板，在路边等她，明明只是相距几步，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却好似跨越千山万水。

苏韵垂眸，一言不发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同返。

没有雨声作伴，两人之间的沉默刺耳异常。鞋底与路面摩擦，收起来的雨伞窸窣晃动，呼吸近似于无。她思绪百转千回，却始终想不出一个恰当的开场白。

走到半路，是他先开口：“今天你不加班。”

苏韵判断不出到底是陈述还是疑问，走出两步后，才低微“嗯”了声。

沉默依旧，又仿佛比先前更沉默了点。少年慢慢走着，直到在红绿灯路口站定，才又启唇：“那为什么要骗我。”

苏韵也立定下来，没有说话。

一辆辆车从眼前穿过，跳动的倒数，仿佛也在给她施压。苏韵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她的谎言总是拙劣得一眼就能拆穿，偏他又不能拆穿。与其明明白白告诉他，她不想见他，这样委婉迂回的理由，多少能带来一点安慰。

卫林一言不发，任沉默继续。

回到家，在寒气里浸染了半天的身躯，终于裹入暖意。苏韵让他先去洗热水澡，她到厨房煮生姜水。卫林没有应，只是拿了条毛巾擦拭头发，到卧室换了身衣服。

生姜水煮好，两人在客厅歇息。卫林吹一口热汤，端起碗准备轻啜，就听苏韵开口：

“阿林……最近你钱够花吗？”

他放下碗，视线落向她。

“你现在谈恋爱了……花钱的地方会多一点……”苏韵捧着碗，掌心熨烫温热，垂眸看着躺在碗底的姜片，“妈妈之前给你办了一张卡，里头存了些钱，本来想等你上大学再给你，但现在……”

“我没有谈恋爱。”

卫林喝了一口姜水，“砰”一声把碗放回茶几。

直接的挑明并未产生预想中的后果，女人指腹摩挲碗边，仿若不曾听见他刚才的话，继续低头自言自语：

“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若兰给我留下的印象很好。她是个好姑娘，长得漂亮家世又好，性格也和你互补。不管能不能走到最后，你都要好好对待人家，谈恋爱总归是女孩子吃亏一点。妈妈等会儿把银行卡拿给你，虽然我们家条件一般，但该你花钱的地方你还是要花，不能……”

卫林闭上眼，不耐烦打断：“和你说了，我没有谈恋爱。”

苏韵静默下来，只有姜汤在往上冒着白雾。过了一会儿，她兀自起身，朝卧室走去。

房间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卫林克制情绪，在原地等她。须臾，拖鞋声去而复返，女人回到客厅，把两样东西放在他手边。

一张银行卡。

与一盒未拆封的避孕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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