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芒散去，擂台上站着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又胖又丑又矮的中年肥婆了。

站在擂台中央的女人，身段纤细得像初春的柳枝，腰肢不盈一握，双腿修长笔直，一袭青色道袍穿在她身上不再紧绷臃肿，反而显得飘逸出尘，衣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肌肤莹白如雪，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珠光，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被天神精心雕琢过。她的脸——那张脸让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的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翠；一双眼睛像深秋的山泉，清澈见底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雾气，睫毛又长又密，每一次眨眼都像蝴蝶轻轻扇动翅膀；鼻梁挺直秀美，鼻尖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俏皮的弧度；嘴唇是淡淡的樱粉色，下唇比上唇略厚一分，微微抿着的时候像是在索吻，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她的下巴尖尖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颧骨不高不低，线条柔和得恰到好处。她的长发在易容符箓失效的瞬间散开了，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和背后，发丝在夕阳下泛着乌木般的光泽，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鬓角，反而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

她站在那里，像一株刚从灵池中出水的芙蓉，像月宫里偷偷溜下凡间的嫦娥，像上古画卷中走出来的神女。美得不像真人，美得让人忘了呼吸。

演武场安静了整整三息，然后像被投进了一颗炸雷，轰然沸腾。

“天、天呐！怎么回事？刚才那个又胖又丑又矮的中年肥婆呢？怎么变成了这样一个大美人？”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一直在用易容符箓扮丑？为什么啊？”

“我的老天爷，这也太美了吧——我活了八十年，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倾国倾城！倾国倾城啊！西施算什么，西施给她提鞋都不配！”

“西施？你拿西施跟她比？西施要是有她一半的容貌，吴王夫差早就死在她床上了！”

“你看她的皮肤，白得像雪，嫩得像豆腐，我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层莹光！”

“那腰，那腿，那脸蛋——老天爷不公平啊，怎么能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一个人？”

“我刚才还骂她肥婆来着，我现在想抽自己耳光！这哪里是肥婆，这分明是仙女下凡！”

“难怪云宸师尊对她死心塌地，难怪夜璃公子也为她打架——我要是有这种道侣，我也天天捧在手心里怕化了！”

“她到底为什么要扮丑啊？长成这样还藏着掖着，让不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活了？”

赞美之词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男修们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女修们的脸色则一个比一个精彩——有的嫉妒得咬碎了银牙，有的羡慕得眼眶发红，有的干脆别过头去不忍再看，生怕自己越看越自卑。

萧燕站在擂台另一端，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她上下打量着林歆，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腰，从她的腰扫到她的腿，每看一处，心里的震惊和嫉妒就浓烈一分。她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破了音：“林歆！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原来你一直在用易容符箓扮丑？为什么！噢——怪不得师尊对你如此痴迷，现在我懂了！好！好得很！现在我更想杀死你了！”

她的眼中杀意更浓。如果说之前杀林歆是为了夺宝、为了进剑宗，那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嫉妒。纯粹的、赤裸裸的、烧心蚀骨的嫉妒。凭什么这个废灵根的女人拥有一切？凭什么她能得到师尊的宠爱、得到神级炉鼎、还拥有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萧燕咬紧了牙关，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了，百毒鼎中的绿色毒雾翻涌得更加猛烈，像一头被激怒的毒蟒朝林歆扑去。

林歆吐出一口血后，体内的灵力已经溃散了大半，九幽玄冥鼎在空中摇摇欲坠，青色光幕薄得像一层纸，随时可能碎裂。她半跪在擂台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勉强维持着与九幽玄冥鼎的神识连接，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冷汗涔涔。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丹毒已经侵入了她的经脉，再这样下去，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她的灵根就会被彻底废掉。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修仙道法的念头，来自她前世的记忆，来自那个理工科大学生的知识储备。

她闻到了萧燕丹毒的气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多种灵草毒素的复杂气味，刺鼻、腥臭、辛辣，但在这层层叠叠的气味之下，她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一种类似硫化物的刺鼻甜味，还有一种类似磷化物的腥味。她前世在实验室里接触过无数次这两种物质，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在高温或高压下极易燃烧，甚至爆炸。

萧燕的百毒鼎正在高速运转，鼎身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灵力灌注而变得滚烫，鼎口喷出的毒雾温度极高。而丹毒中那些不稳定的化合物，在高温高压的炉鼎环境中，就像一颗随时会被引爆的炸弹。

林歆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