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老舊公寓裡的空氣隨著日照的消失而沉澱下來，昏暗的客廳裡沒有開燈，只有從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幾縷街燈光線，在地板上切割出拉長的陰影。

韓楓已經回來幾個小時了。他完全剝除了身上所有的布料，一絲不掛地在這間本不屬於他的屋子裡走動。

這並不是出於某種扭曲的暴露癖，而是一種宣告主權的極度放鬆。他那具經過劇烈消耗後依然緊實的年輕軀體，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冷硬的線條。他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玻璃杯，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到開放式廚房的吧台前，按下飲水機的開關。

水流注入杯子的輕微聲響在死寂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玄關處傳來了金屬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鎖舌轉動，防盜門被推開，傍晚街道上的喧囂和熱浪順著門縫擠了進來，隨後又被重重地關在門外。

丁寧將腳上的平底鞋甩脫在鞋櫃旁，甚至沒有來得及摸索牆上的開關，便提著兩個裝滿打烊後剩餘麵包的紙袋走進客廳。

她的視線在越過玄關隔斷的那一秒徹底凝固。吧台前，韓楓端著水杯轉過身。他什麼都沒穿。

那具年輕男性的身體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胯間那根雖然處於疲軟狀態但依然分量驚人的肉棒，隨著他轉身的動作在空氣中沉甸甸地晃動了一下。那股屬於成年男性的壓迫感直接撞進了她的視網膜。

丁寧的呼吸停滯了半拍，她猛地將手裡兩個碩大的牛皮紙袋舉到胸前，試圖在自己和那具裸體之間築起一道可笑的屏障，臉頰的溫度在瞬間直線攀升，一直燒到了耳根。

「你在幹什麼！」她壓低聲音，用那種屬於長輩的、帶著明顯傲嬌與嗔怒的語氣發出呵斥，儘管這聲音裡夾雜著藏不住的慌亂，「在別人家裡不要這麼沒禮貌！趕緊滾回房間把褲子穿上！」

韓楓站在原地，沒有對那通劈頭蓋臉的訓斥做出任何迴避的動作。他甚至沒有試圖用手遮擋一下自己的下半身。

他抬起手臂，將玻璃杯送到唇邊喝了一口水，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滑動。他將剩下一半水的杯子隨手擱在吧台的實木檯面上，發出一聲輕響，目光越過那兩個牛皮紙袋的邊緣，精準地捕捉到丁寧慌亂躲閃的眼睛。

「妳又不是沒看過全部。」他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語氣裡沒有任何炫耀或是調笑的意味，只是像在陳述這間屋子裡的一件擺設。

他怎麼敢……在別人面前這樣理直氣壯……可是那東西……

這句簡短的話語像一把生鏽的鈍刀，毫不留情地切開了丁寧試圖維持的尊嚴外殼。她舉著紙袋的雙臂僵在半空。大腦裡那些被她刻意壓制了一整個下午的記憶，在這一瞬間瘋狂反撲。酒店房間裡刺眼的燈光，還有今天上午在充斥著黃油甜香的櫃台下方，那根幾乎要撐破她嘴角的巨大物體，以及那股濃烈的、鹹苦的氣味。她確實看過全部，不僅看過，還吞嚥過。

「我才沒……！」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反駁。

這句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的謊言出口的瞬間，身體的懲罰機制立刻啟動。

小腹深處竄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脹感，那條今天已經被折騰得泥濘不堪的窄淺通道，不受控制地翕張了一下，一股溫熱的透明液體直接湧了出來，迅速浸濕了純棉內褲的底襠，帶來一陣黏膩的觸感。

丁寧的膝蓋一軟，雙腿本能地、緊緊地併攏在一起。她猛地別過臉，不敢再看那個依然赤裸站在那裡的少年。她幾乎是逃跑般地轉過身，慌亂地將那兩個沉重的紙袋扔在沙發上，然後快步走到牆邊，用力按下客廳的頂燈開關。

刺眼的白光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她背對著韓楓，雙手在茶几上漫無目的地胡亂整理著原本就很整齊的雜誌，試圖用這種毫無意義的忙碌來掩飾自己劇烈的心跳和腿間那難以啟齒的濕意。

客廳頂燈發出微弱的嗡嗡聲。丁寧背對著吧台，雙手在茶几上將幾本過期的烘焙雜誌疊起又攤開，動作機械而慌亂。她感覺到身後的空氣流動發生了變化。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沒有刻意放輕，一步一步，穩穩地停在了她身後不到半米的距離。那具完全赤裸的年輕軀體散發著不容忽視的高熱，即使不回頭，她也能感覺到那股熱氣正隔著薄薄的布料烘烤著她的脊背。

「小姨真的不想S先生了？」

這個代號像一個精準的引爆器，讓丁寧的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她手裡那本雜誌「啪」地掉在玻璃桌面上。她猛地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視線根本不敢往下放，只能盯著韓楓的鎖骨。

「不想！一點都不想！」她伸出雙手，用力推在韓楓赤裸而堅實的胸膛上，試圖拉開兩人之間危險的距離。「不要再提那個名字！我是你小姨！你給我回房間去穿褲子！」

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