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然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得像一堵冰冷的墙。苏渝的心一点一点沉进深渊，她往前逼近一步，语调几近哀求：

「溪溪……你知道不是我，对不对？」

「我真的没有拿班费……我真的没有……鞋子是我爸爸买给我的……」

「你跟她们说好不好？求求你……」

林溪然轻轻咬住下唇，像在用力压抑什么。苏渝的眼泪终于决堤，她慌乱地伸出手，却又不敢真正碰触对方，只能无助地哽咽：

「溪溪……我们不是朋友吗？」

「……你知道我不会做这种事的对不对？」

「求求你……帮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林溪然终于抬起头，看着眼前哭得满脸是泪的苏渝，忽然扯唇笑了一下。

那笑容非常疲惫，像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释放。

「苏渝，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苏渝有种莫名的恐惧。

「其实我一直都很后悔……」林溪然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后悔当初去找你讲话。」

那句话太过突然、苏渝一时无法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林溪然，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林溪然红着眼眶，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如洪水般决堤。

她声音微微发颤，带着近乎偏执的狠绝：「如果不是我，你在学校根本交不到任何朋友。」

「如果不是我，你第一次分组就会被剩下。」

「你知道大家为什么愿意跟你一起吃饭？」

「你以为她们真的喜欢你吗？」

林溪然越说越激动，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我每天拉着你到处跑，怕你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躲起来，我教你怎么跟别人聊天，怎么打扮……」

她伸出手，动作看似温柔地抚上苏渝湿润的脸颊，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泪痕，像从前无数次安慰她时那样，那触碰短暂而轻柔，几乎带着残存的温存。

然而下一秒，她声音忽然压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结果呢？结果顾霆最后看的是你。」

「明明是因为我……你才被拉出来的！为什么我却变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指甲狠狠掐进苏渝细嫩的脸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入皮肤。

苏渝痛得倒抽一口气，身体猛地一颤，却不敢挣扎，只能颤抖着承受，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她用力摇头，声音已经带着哭腔：

「不是这样的，我跟顾霆没有什么……」

苏渝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空气。胃里翻腾得厉害，一阵阵恶心感涌上喉头，她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