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练习

周牧最后替她接下的是一周后的服饰拍摄。

苏渝盯着周牧传来的地址看了很久。明明只是几行再普通不过的文字，心脏却已经开始莫名其妙地加快。

之前在客厅里，有贺野在旁边、周牧又把事情说得那么简单，她一时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可是等所有人都离开，那些被暂时压下去的紧张又冒出头来。

真的要拍照。不是周牧那天随手替她拍几张而已，是有人付钱请她去拍。

苏渝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几秒，又忍不住摸出手机，在搜寻栏里慢吞吞地打字：「第一次当平面模特儿要注意什么」。

搜寻结果跳出来一大串。她一条一条往下看：拍摄前一天不要熬夜、准备肤色内衣、注意指甲整洁、前一天不要吃太咸水肿、听摄影师指示、姿势不要太僵硬、表情自然……看到最后两个字，手指停住了。

她光是在便利商店被店员多看两秒都会开始不知道手要放哪里，要怎么在一台相机面前自然？

苏渝默默退出网页，又不死心地搜平面模特儿姿势。

照片里的女孩们一个个站得又漂亮又自然，有人微微侧身看镜头，有人一手插进口袋，只是随意靠着墙，都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她越看越沉默，从床上爬了起来换了件很久没穿的洋装，走到衣柜旁的全身镜前。

照着刚才看见的照片，小心翼翼地侧过身，试着把手放进口袋，镜子里的人却像一根被硬生生折歪的木头。

她默默站直，又换了一个姿势摸着头发，脸往旁边转，结果更奇怪了。她盯着镜子里僵硬得像脖子落枕的自己看了几秒，耳根慢慢红起来。

明明房间里根本没有人，为什么还是有种羞耻到极点的感觉。

苏渝立刻把手放下，转身扑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一定不行，果然还是不要去了。

贺野过来时，推开房门的动作才做到一半，就停住了。

苏渝正站在全身镜前，洋装柔软的布料顺着纤细的腰身落下，裙摆垂在膝间，和平常总是穿着宽松上衣、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模样完全不同。

贺野还是第一次看她穿洋装，他的视线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她身上扫了一遍，在那截被腰线勾得格外纤细的腰上多停了两秒，才慢半拍地发现她右手扶着腰，左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整个人摆出了一个僵硬刻意的姿势。

两人从镜子里四目相对，房间瞬间安静下来。苏渝整个人僵住，贺野也停在门口。

「你、你看到了！」苏渝飞快转过身，白皙的脸一下涨得通红。

洋装把女孩原本总藏在宽松衣服底下的身形勾勒出来，明明款式一点也不夸张，穿在她身上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可爱死了，她平常到底为什么不穿这种衣服？

「你……」他顿了一下，硬是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吞回去，这才想起更重要的问题，「你在干嘛？」

苏渝根本没发现他刚才盯着自己看了多久，只觉得被撞见这种事简直丢脸得要命。她低着头，脚趾都快在地板上蜷起来了，过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承认：「我在……练习。」

贺野视线落到床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正好停着一张模特儿示范姿势的照片。他沉默了两秒，心里那点因为拍摄而累积的不爽，在看见她偷偷一个人练习的瞬间，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她明明怕得要死，却很认真的在准备。

贺野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耳朵，那点原本还酸溜溜堵在胸口的情绪，终究又软了下来。

他伸手拿起她的手机，在床边坐下，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不是要练？我陪你。」

「既然要拍，不如先适应一下真正的感觉。我来当你的摄影师。」

「可是你会吗……」

「好歹有出去玩拍过很多照。」

贺野的账号里有不少跟朋友出去玩的照片，甚至只是随手站在路边拍的几张，都意外地很好看。

自拍也不像她印象里那些男生总爱从奇怪的角度往上拍，构图和光线都抓得挺好，偶尔还会替苏启他们拍照，看起来确实不像完全不会。

「……好像也是。」

贺野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通过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审核，拿起手机朝她抬了抬下巴：「站到窗户那边去，光线比较好。」

苏渝犹豫地走过去。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柔和的金色里。

贺野把手机举起来，假装很专业地对焦：「身体侧一点……对，下巴再抬高一点。看镜头。」

苏渝真的乖乖站着，双手贴在身侧，背挺得笔直，表情严肃。

贺野沉默两秒，忍不住开口：「……小乖，你现在像在拍证件照。」

苏渝脸一下红了：「那我要怎么站……」

「放松。」贺野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把领口稍微拉开一点，指尖擦过锁骨，「领口再松一点，不然拍起来太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