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纪绰临死前说的，前世宴衡妻妾满门，儿女满堂。她不禁在想，前世的她，是不是也是宴衡风史上的其中一笔？

可她此刻受到的，不是幸福，而是残忍。

他问：“哪里的孩？”

纪栩明白，她不该相信纪绰的挑拨言辞。旁人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纪绰肯定是居心叵测，想要她一生寝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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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她尚且态度模糊，那对她的孩，能有多么重视呢？即便这孩名义上是纪绰的儿，他也未必待见。

宴衡闻言，只觉纪栩梦魇得太厉害了，人虽睁，魂魄仍在梦境中。

他，求求你……”

纪栩推开宴衡，垂眸：“我确实因为送和嫡母上路，有些受到刺激了，失态之，还请夫见谅。”

理智上，她知不该拿前世的事情，去迁怒今生一心对她的宴衡。可情上，她真切地为前世自己悲惨的下场到伤痛，不由自主就会怪罪那时宴衡的袖手和薄情。

今生他对她百依百顺、视若珍宝，那前世的她算什么？

宴衡攥双手，佯作淡然：“那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

宴衡更加不解：“我们什么时候有了孩？”

所以，她的孩也那么轻易地被纪绰害死了……

他的怀抱仍如从前那样宽阔温，仿佛会为她遮挡一切风雨，他的声音仍如从前那样清越温存，仿佛她是他最珍的宝贝。

宴衡又想将纪栩搂在怀里，可她偏过，仿佛不想他再次碰。

她从前不敢思这些事情，甚至会刻意压抑这念，因为她要利用他复仇，扳倒纪绰和施氏。如今大仇得报，那些怨怼如雨后笋，“噼噼啪啪”地在她心中生长着，转就成一片林，遮蔽了他们今生的好。

她想，哪怕没有纪绰临死前的挑拨，她迟早也会与宴衡产生隔阂。

……

他避防范一直得严密，应当没有漏网之鱼。

纪栩闻到宴衡上清冽醇厚的沉木香气，慢慢地清醒过来。

他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乖乖，你只是梦了，那些不是真的。”

宴衡一雾，不知她怎么会梦到孩。

她似乎梦到了替纪绰圆房替成功后的另一个结局，也像回到了以纪二娘的份与他这个夫刚刚认识的时候，十分的恭谨疏离。

她重生后，心里一直是怨怼宴衡的，她怨怼他前世似乎知一切，却叫她落到那样的结局。他对纪绰和施氏的放任自，如同为虎作伥，间接地害死了她。

纪栩不知该怎么面对宴衡。

依照重生以来对宴衡的了解，纪栩已经肯定宴衡前世必然知她是纪绰的替。

纪栩神哀切地：“我们的孩……”

但他默许了她们妹暗自圆房替这件事情，并佯作不觉地撩逗她，甚至他以为纪绰会真心待她，没有命人将她看顾周到，最后致使她被去母留的下场。

但她除了纪绰的片面言辞，没有办法再从别追溯到前世的蛛丝迹。

可她仍旧觉得难过。

他努力规劝自己，纪栩只是大仇得报后陷了沉寂和迷惘，才会变成这样。

想到白日她在牢房里和纪绰清算旧账时，两人言语间隐约提过什么“前世”、“孩”之类的字词，不知是不是纪绰临死前的诅咒，吓到了纪栩。

纪栩哭泣：“就是纪绰的儿，那是我替她生下来的……”

而且纪绰和施氏颇会伪装，她前世与她们相多年，没能察觉她们的歹毒面目，宴衡没有料到这对母女最后会对她下毒手，也能理解。

纪栩知，宴衡自少年登上位后，经历过无数魑魅魍魉，对男女一事不太上心。今生也是她如柔的藤蔓般地攀着他这棵大树，他才对她照料。

而冥冥中有声音告诉他：纪栩是利用他达成目标后，便想与他划清界限，她想从他这里全而退，与陈怀双宿双飞。

……

破镜是没有办法重圆的，除非时间倒。或者，等待时间抚愈那些狰狞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