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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州大牢的甬道又窄又长,两壁墙上插着火把,火光把司砚的影子拖得老长,晃在湿漉漉的石砖地上。
他一只手还吊着绷带挂在胸前,官袍是临时从衙门库房翻出来的,穿在他身上倒挺合身,深青色的料子衬得他面色有些苍白,他头发束得齐整,一根乌木簪子穿过发髻。
他走到关流匪的那间牢房前,狱卒连忙开了锁,他抬脚跨进去,在角落里那张唯一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流匪头子被铁链锁在墙上,垂着头,脸上全是鞭痕和血渍,显然已经挨过一轮了。
司砚不着急,靠在椅背上,那只没受伤的手搭着扶手,食指一下一下地叩着:
嗒——嗒——嗒——
火把噼啪一声,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出明暗两道。
等了大约两刻钟,那人终于动了动,抬起头来,肿着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
一个年轻的青衣官员坐在牢房正中间,单手撑着头,翘着二郎腿,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里没什么火气,可就是让人后脊背发凉。
流匪头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铁链哗啦啦地响。
"醒了?"司砚的声音不高不低,带一点沙哑,像是伤病还没好利索,"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扭过头去。
司砚看了他两息,没再追问,站起来走到旁边那间关着另一个流匪的牢房前。
那个年轻的流匪缩在墙角,浑身哆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见司砚走过来就往后缩,后背抵上了墙。
司砚走过去,在那人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那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捏住了他的下颌,指腹凉凉的,力道却大得出奇——轻轻一错,咔嚓一声,那人的下巴脱了臼,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哼。
"唔——唔——"
"你!"流匪头子从墙上一挣,铁链绷得笔直,"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拿我弟兄们威胁!要杀要剐我一人承担!"
司砚松开手,站起来,转身走回他面前。
他掏出一方丝帕,仔仔细细地擦着手指尖上沾的脏污,擦完了把帕子叠好收回怀里。
"承担?"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承担得起吗?流寇作乱,要杀头的。你们几个,一个都不会逃脱。"
他说着顿了一下,目光从流匪头子脸上移到旁边那几个哆哆嗦嗦的小弟身上,又移回来。
"除非你们不是流寇。那别的罪名倒不至死。"
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慢,"只看你是要忠心护主,还是自保了。"
流匪头子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身后那几个小弟的眼睛齐刷刷望向他的后脑勺,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又是害怕又是祈求。
司砚不再看他,转身朝牢房门口走去。
靴子踩在石砖地上——笃——笃——笃——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等着什么。
"司公子留步。"
司砚偏了偏头,没转过来。
"叫错了吧?我是州府柳大人的独子柳誉,可不是什么司公子。"
司砚这才转过身来,侧脸对着他,火把的光在眉眼间跳了一下。
"司公子你我心知肚明,敞开天窗说亮话。"
流匪头子把背靠回墙上,铁链松了些。
"我们的确不是流匪,但是弟兄们妻儿都在州府,还被主家控制着,无法告知您主家是谁。"
司砚没动,等着他往下说。
"主家同贵府不知有何深仇……"流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