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休时，季小絮像往常一样，远远跟在温泽身后，不敢靠得太近。

她双手绞在一起，心跳得厉害。昨天晚上她回家后回味了一晚上，眼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温泽走到教学楼后面那片偏僻的小树林，确定四周没人后，才轻轻朝她招了招手。

季小絮立刻小跑过来，停在他面前半米远的地方，低着头，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妈妈。”

这个称呼一出口，她自己都紧张得肩膀微微发抖。

她怕温泽会生气，怕他会纠正她，怕他会像以前那样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可温泽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乖。昨天磕到的地方还疼吗？”

一句简单的话，让季小絮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努力想笑：“不疼了……妈妈不用担心……我今天很乖的，没有乱跑……”

温泽看着她那副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的怜惜。

他拉过她的手，把她带到树后的石凳上坐下，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管昨天特意去医务室拿的药膏，蹲在她面前，轻轻卷起她的袖子。

季小絮坐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低头看着温泽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地给自己涂药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颗砸下来。妈妈……妈妈在给我上药……好久没有被这样细致地照顾过。家里妈妈永远忙弟弟，她的伤口、她的眼泪、她的委屈，好久没有人真正看过。

而现在，温泽却蹲在她面前，像真正的妈妈一样，一点一点给她上药，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感觉好烫。

“这里有点肿了。”温泽的声音很轻，“以后慢一点，知道吗？”

季小絮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哽咽着说：“知道……妈妈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以后再也不让妈妈担心了……”

温泽涂药的动作顿了顿。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当他以“妈妈”的身份照顾季小絮时，心里那股莫名的空虚，好像被稍稍填补了一些。

他轻轻揉了揉季小絮的头发，低声说：“妈妈……会心疼的。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

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脸红了一下。

季小絮听到“妈妈会心疼”这五个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她忽然扑进温泽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哭得像个真正的小孩。

“妈妈……你对我太好了……我好喜欢妈妈……我好喜欢被妈妈关心……”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却又害怕自己哭得太难看，赶紧用袖子擦眼泪，带着鼻音小声说：“我会加倍对妈妈好的……以后妈妈想吃什么我都去买……妈妈练琴累了我就给妈妈揉肩膀……妈妈想打我也可以……我什么都愿意……”

温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

季小絮在温泽怀里蹭来蹭去，像只终于从妈妈的子宫里掉出来的动物，时不时小声叫一声“妈妈”，又怕被别人听到，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偷偷笑起来。

温泽看着她这副样子，眼神既温柔又无奈。

他低声说：“在学校的时候……还是叫学长吧。没人的时候，再叫妈妈。”

季小絮立刻点头，像得到圣旨一样开心：“嗯！只在没人的时候叫……这是我和妈妈两个人的秘密。”

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温泽又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递给她：“喝一点，下午别饿着。”

季小絮接过牛奶，眼睛亮晶晶的。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偶尔抬头偷偷看温泽一眼，像怕好不容易找到的“妈妈”突然消失一样。

在同学眼里，这一切却变成了另一种样子。

有人看到温泽和季小絮在树后抱在一起，有人看到温泽给她上药、喂牛奶，还有人看到季小絮红着眼睛从树林里出来。流言迅速传开。

“温泽真的和那个高一女生在谈恋爱啊，她成功了?”

“季小絮天天黏着他，估计是倒贴吧，不过温泽好像也挺喜欢的。”

下午放学后，季小絮没有立刻回家。她躲在高三教学楼对面的花坛后面，等到温泽出来，才小跑着跟上去，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乖乖地跟着。

温泽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赶她走。他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她能跟得更舒服一点。

季小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甜得发苦。妈妈……我的妈妈……

她把书包抱在胸前，小声地、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呢喃：“我会好好爱妈妈的……永远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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