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伸手一摸黛玉的手脚，已经发凉。

就在此刻，黛玉猛地睁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直声喊出半句：“宝玉，宝玉，你好——”

话音未落，她浑身冒出一层冷汗，那汗珠子密密麻麻，瞬间浸透了身上的病中衣衫。她的手猛地一松，从紫鹃掌中滑落，再无动静。气绝身亡。

窗外，远远传来宝玉、宝钗大婚的喜乐鼓乐，锣鼓喧天，热闹非凡。一边是红烛高照、锦帐春暖，一边是潇湘馆内凄风冷月、香消玉殒。两相对照，恍如两个世界。

黛玉至死都不知道，宝玉的婚姻，宝玉的心，都身不由己。她只当是自己痴心错付，辜负了青春，带着满腔的怨与恨，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欲绝的人世。

黛玉刚咽气，李纨便赶到了。她伸手探了探黛玉的鼻息，又摸了摸她汗湿的衣衫，转头便对丫鬟厉声道：“林姑娘的衣衾还不拿出来给她换上，还等多早晚呢？难道她个女孩儿家，你还叫她赤身露体，精着来，光着去吗？”

紫鹃哭着去翻箱笼，找出黛玉素日里备下的衣裳。探春与李纨将黛玉身上的病中衣衫一件件褪下。那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黏湿。黛玉的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肌肤苍白如纸，隐隐透着青灰。几人含着泪，替她擦拭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

换下来的旧衣堆在一旁，带着她临终时沁出的冷汗，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与病气。潇湘馆内，只余一片压抑的啜泣声。窗外远处的喜乐，依旧不知疲倦地奏着，一声声，如刀如割。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白光忽然自窗外透入，将整个潇湘馆照得亮如白昼。紫鹃、李纨与探春被那光芒一照，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眼神涣散，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白光之中，一个身影缓缓步出。那是一个道人，身穿一袭灰白色的道袍，鹤发童颜，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古井，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仙风道骨之气。他手中托着一块通体莹润的美玉，那玉在白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正是宝玉丢失的那块通灵宝玉。

道人走到黛玉榻前，低头看了看那张苍白如纸、已然没了生气的面容，微微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虚空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消耗10点孽缘值。孽缘值扣除成功。】

那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道人的身形在白光中渐渐变幻。那袭灰白色的道袍如烟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利落的现代装束。鹤发变作乌黑的短发，清癯的面容变得年轻而棱角分明，唯有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依旧透着洞悉一切的淡然。他不再是空空道人，而是贾佳。

贾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通灵宝玉，那玉正散发着温润的光华。他在黛玉榻前单膝跪地，将那块玉轻轻放在她苍白如纸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