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闭上了眼睛。

那笑容，还凝固在她的嘴角。

“姑娘！”紫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倒在床边。

宝玉呆呆地抱着黛玉，感觉怀中的身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他低下头，看着黛玉脸上那抹安详的笑容，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她的面颊上，可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共享宿主修改剧情已完成。孽缘值已耗尽。】

【系统即将关闭。再见。】

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片虚无的寂静。宝玉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抽离了——那是系统的存在，是那个来自现实世界的意识，是那个叫“贾佳”的人留在他身上的最后一点痕迹。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贾佳，也不再是那个拥有系统、可以修改剧情的穿越者。他只是贾宝玉，一个真真正正活在这红楼世界中的贾宝玉。

他搂着黛玉冰冷的身体，眼角含泪，心中涌起一个苦涩的念头——这也算修改剧情吗？他耗尽所有孽缘值，用尽一切力气，换来的不过是黛玉临终前的一面。他替代贾宝玉回到这里，就是为了给她一个交代，让她在临死前知道，他心里有她，他从未忘记她。就是为了让她带着笑容离开，而不是带着满腔的怨与恨。

他低头看着黛玉脸上的笑容，那笑容安详而满足，像是得到了她一直想要的答案。她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不过就是等他亲口说一句“我不离开”。如今她等到了，便再无遗憾了。

可是——可是这真的够吗？

没有人回答他。系统已经消失了，那个来自现实世界的退路已经彻底关闭。他将永远留在这个红楼世界中，再也回不去了。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小厮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王夫人身边的嬷嬷。那嬷嬷见了屋中情景，先是一愣，随即便板起面孔，厉声道：“二爷，太太有命，请您即刻回喜堂，与宝二奶奶把堂拜完！”

宝玉没有动。他依旧抱着黛玉，像是没有听见那嬷嬷的话。

那嬷嬷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厮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宝玉的胳膊，将他从黛玉身边拖开。宝玉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木然地任由他们将他拖出门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黛玉身上，直到门槛隔断了视线，他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被拖回了喜堂。喜堂上依旧红烛高烧，宾客们却已散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近亲还在低声议论。宝钗依旧蒙着盖头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纹丝不动，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