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晞第一次见到赵灵绮，是在朋友攒的一个局上。

那不是什么高档会所，只是城东一家开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几桌人热热闹闹地涮着锅子，白汽氤氲，笑声不断。

沈未晞是被发小硬拉来的，说是“再不出来透透气，你都快长在会议室了”。

他坐在主位旁边，神色淡淡，偶尔应一两句话，指尖捏着茶杯，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桌面上——直到门被推开，一个女孩探进半个身子，声音软糯糯的：“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晚了？”

她穿一件奶油白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颊因为赶路而微微泛红。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挨个跟人打招呼，最后视线落在他身上，顿了顿，有点不确定地小声问旁边的朋友：“这位是……？”

“沈未晞，我哥们儿。”发小随口介绍完，又转头对沈未晞笑，“灵绮，我表妹，大三，学设计的，乖得很。”

赵灵绮乖乖地冲他点了下头，叫了声“沈哥”，然后就坐到了离他最远的那个空位上。

但她坐下去之后，筷子伸进锅里，眼睛却总忍不住往他那边瞟——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干净修长的手腕，话不多。

她心里想，这个人明明没怎么说话，存在感却强得吓人。

深灰色的毛衣衬得他整个人透着股清冷的矜贵，像是一幅构图完美的画，可那画里偏偏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

那顿饭吃到后半程，沈未晞提前离席接了个工作电话，回来时外套已经搭在臂弯上。

他路过赵灵绮身边，忽然顿了一步，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正费劲地够远处的一碟蘸料，怎么也碰不到。

他没说话，伸手把那碟蘸料拿过来，放在她手边。

赵灵绮愣了一瞬，抬头正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那双眼睛不笑的时候偏冷，但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在里面看到一点很淡的笑意。

“谢谢沈哥。”她耳根烫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小。

沈未晞没应，点了下头就走了。

可她盯着那碟蘸料看了好久，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轻又准。

之后的事，是赵灵绮自己主动的。

她打听到他每周六下午会去城南的一家击剑馆，便也报名了同一时段的基础课，虽然她连剑都拿不稳，教练叹气叹得让她心虚，但她还是每周雷打不动地去。

她在更衣室门口“偶遇”过他两次，每次都仰着脸笑盈盈地喊“沈哥好巧”，沈未晞看她绑得歪歪扭扭的护具带子，沉默了两秒，伸手帮她重新系好，手指擦过她腰侧时，她整个人绷得像根拉满的弦。

“太松了，会掉。”他语气平平，收回手就走了。

赵灵绮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个被他系得漂漂亮亮的蝴蝶结，抿着嘴笑了半天。

后来她胆子越来越大，开始给他发消息。

一开始是问击剑的动作要领，后来变成分享日常——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路边的猫长得很像他、设计课被老师夸了。

沈未晞回得不多，但每条都回，哪怕只有一个“嗯”或者“知道了”，她也能捧着手机开心一整个晚上。

有一回她半夜赶作业，画图画到凌晨两点，困得眼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