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之后，赵灵绮和沈未晞之间的那层薄薄的隔阂像是被一场大雨洗过，干净得连痕迹都没留下。

她还是爱往他怀里钻，还是喜欢勾着他的脖子撒娇，还是会在半夜画图画饿了的时候给他发消息说"想吃你煮的面"。

一切好像都回到了从前。

可赵灵绮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到底是不一样了。

比如说她偶尔在浴室照镜子时瞥见腿间那个安静存在的器官，已经不会再像最初那样惊慌失措地掐自己确认是否在做梦；比如她睡觉时会本能地侧过身，避免压到那处新多出来的部位；再比如，她偶尔会冒出一些极其羞耻的念头——那些念头她连对着许昭年都不敢说。

她也想过要不要去看医生。

她在网上搜了好几个深夜，把"女性突然长出男性器官""生理结构突变""荷尔蒙异常"之类的关键词翻来覆去地查，可搜出来的结果要么是科普类的中性文章，要么是乱七八糟的论坛帖，没有一条能解释她身上发生的事。

她甚至偷偷挂过一个三甲医院的泌尿外科号，可走到诊室门口，看着走廊里排队等候的男人们，她又缩了回去。

她害怕。

害怕医生用看异类的眼神看她，害怕被当成医学奇迹拉去研究，害怕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更重要的是，她自己都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暂时先这样吧"，她对自己说，"反正也没有影响生活……"

她刻意把这件事按下不提，沈未晞也默契地没有再追问。

他接受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平静，平静到她有时候会恍惚觉得，仿佛她天生就长着这副身体，而全世界只有她自己还在大惊小怪。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直到他们的情侣纪念日近了。

赵灵绮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琢磨这件事。

她翻遍了城市里所有口碑好的餐厅，最后定了一家顶楼的高档法餐厅，靠窗的位置能俯瞰整片江景，夜景灯光倒映在水面上，宛如一条缀满碎钻的璀璨星河，在深邃的夜色中静静流淌，将整座城市的繁华与浪漫都温柔地揉进了这方寸之间。

她提前跟餐厅沟通好了布置方案，桌面上铺了深红色的丝绒桌布，中间摆了一小束白色的洋桔梗，烛台是复古铜质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晃。

她还特意请了一位小提琴手，站在不远处拉他们第一次约会时餐厅里放的那首曲子。

纪念日当天下午，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收拾了将近三个小时。

选了一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缎面质地，收腰处掐出纤细的曲线，裙摆开叉到大腿中段，走动时露出修长白皙的腿。

头发做了慵懒的卷，搭在肩上，耳边坠了一对珍珠耳钉，是沈未晞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

她还破天荒地化了全妆，眼尾扫了一点细闪的亮片，灯光下眨眨眼，眼波流转间，仿佛盛着一汪盈盈的春水，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媚与期待。

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终于满意地拎起手包出了门。

沈未晞到得比她早。

她穿过餐厅的玄关，一眼就看见他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黑色的高领薄衫，衬得他下颌线条愈发利落。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眼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顿了两秒，然后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等很久了吗？"赵灵绮在他对面坐下来，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看他。

"刚到。"他撒了个显而易见的谎，面前的冰水杯壁已经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赵灵绮也不拆穿他，只是把菜单推过去，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软软的："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沈未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接过菜单翻了翻，最后点了几道她爱吃的菜。

赵灵绮嘴上嘟囔着"今天是我请客诶你怎么又替我点"，心里却甜丝丝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菜一道一道上来，鹅肝、龙虾、和牛，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吃到甜品时，服务生端上来一个白瓷盘，上面用深棕色的巧克力酱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Happy Anniversary"，旁边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沈未晞凑过去看了半天，抬头看赵灵绮："你让他们写的？"

赵灵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漾起狡黠的笑意，故意拖长了尾音："算是吧，但是那个爱心是我画的哦！"

"难怪画的这么有灵魂，"沈未晞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是你亲自盖的章。"

“嘿嘿……”赵灵绮被他这么一夸，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像只偷腥成功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