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园那天阳光特别好，透蓝的天上挂着几朵薄云，风里带着初夏温吞吞的暖意。

赵灵绮出门前在镜子前折腾了快二十分钟，最后扎了两个低马尾，分别垂在肩膀两侧，发尾微微内扣。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娃娃领短袖，底下是浅蓝色的牛仔背带裙，脚踩一双小白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偷溜出来春游的高中生。

沈未晞靠在玄关等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两个晃来晃去的马尾上停了片刻，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脸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耳垂时微微用了点力。

赵灵绮仰着脸冲他笑：“好看吗？”

他收回手，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去换鞋。

赵灵绮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地出了门，马尾一晃一晃的。

动物园里人不少，但没到拥挤的程度。

赵灵绮一进门就拉着沈未晞往熊猫馆跑，趴在玻璃窗前看得眼睛发亮。

那两只圆滚滚的熊猫一只挂在树上睡觉，一只抱着竹子啃得旁若无人，赵灵绮看得直跺脚，拽着沈未晞的袖子摇来摇去：“你看它好懒啊！跟你好像！”

沈未晞低头睨了她一眼，语气平平：“我哪里懒？”

“你每天早上都赖床，我喊你三遍你才睁眼睛。”

“那是因为有人半夜不睡觉非要画画。”

赵灵绮鼓了鼓腮帮子，说不过他，又扭头去看熊猫了。

沈未晞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虚虚地挡在她身侧，替她隔开旁边挤过来的人群。

后来他们去看长颈鹿，赵灵绮买了一小把树叶举着喂，那只长颈鹿垂着长长的脖子凑过来，温热的舌头一卷就把叶子卷走了，她惊得往后缩了一步，正好撞进沈未晞怀里。

他顺势扶住她肩膀，低头看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唇角压了压，没笑出声。

旁边一对老夫妻刚好走过，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俩，转头跟老伴说：“你看看现在的小年轻，多好，黏黏糊糊的，跟咱们年轻时候一样。”

老爷子推了推老花镜，配合地点头：“是是是，比咱们还黏糊。”

赵灵绮听见了，耳朵唰地红了，从沈未晞怀里挣出来，低头假装整理手里的空纸袋。

沈未晞倒是没什么大反应，只是垂着眼皮，喉结微微滚了一下——赵灵绮余光瞥见，他的脸上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她认识他这么久，很少见他脸红。

这一抹颜色让她心底像被羽毛尖尖挠了一下，又酥又痒。

看完长颈鹿，路过纪念品商店的时候，赵灵绮眼睛一亮，拉着沈未晞冲了进去。

她在货架前挑了半天，最后拿起一顶垂耳兔造型的帽子，浅灰色的毛绒布料，两只长长的兔耳朵软趴趴地垂在两侧。

她二话不说扣到自己头上，转过身对着沈未晞，眨巴着大眼睛：“这个帽子怎么样？”

那只垂耳兔帽子把她半张脸都衬得小小的，毛茸茸的兔耳朵搭在她那两根低马尾旁边，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晃来晃去，整个人白嫩软乎的，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娇憨与灵动。

沈未晞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连人带帽子捞进怀里，搂得紧紧的，手掌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她很少听到的、近乎失控的柔软：“超级可爱。”

赵灵绮被他箍得动弹不得，脸埋在他胸口，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她闷声笑了，胳膊环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拱了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