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郑穗艺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一件事上——观察孔潇筱。

她没敢跟得太近，怕被察觉。

但她在孔潇筱公司楼下的咖啡店坐过三个下午，在孔潇筱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门口等过四十分钟，在孔潇筱下班必经的地铁口隔着人群看过她匆匆刷卡进站的样子。

她把自己藏在人群里，像一个不起眼的影子，把孔潇筱的日常拼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图。

孔潇筱的生活很简单。

早上八点四十左右出现在公司楼下，手里通常端着一杯咖啡，有时候是纸杯打包的，有时候是自带杯。

中午会跟同事一起吃饭，笑容比郑穗艺想象中多，跟谁都聊得来。

晚上加班不多，基本七点多就收拾东西走人。

偶尔会在周末的下午去一家琴行——郑穗艺远远看过一次，孔潇筱站在琴行门口的玻璃窗前看里面挂着的吉他，看了很久，没进去。

郑穗艺说不清自己在找什么。

她只是觉得，孔潇筱能抓住崔羿的心，一定有什么她没看出来的东西。

她要把那东西找出来，然后找到破绽。

转折很快出现了。

那天下午郑穗艺坐在公司对面那家咖啡店的靠窗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了几页的书，目光透过玻璃落在对面写字楼的出口。

孔潇筱提前出来了，大概是有事早退。

她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她低头回消息的时候手腕上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郑穗艺的目光被那一点闪光钉住了。

孔潇筱的右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细细的，编法很特别，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平安结，而是更复杂的、像某种特定手法的缠绕式编结。

绳结中间穿了一颗很小的、暗红色的珠子，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郑穗艺手里的咖啡杯停住了。

她认得那根红绳。

她认得那种编法，那颗珠子，甚至绳尾收口的方式。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条红绳是钟家传下来的东西，从他奶奶那辈开始，每一代只传给一个人。

钟凛手上也有一根，同款，只是更旧一些，珠子颜色更深。

郑穗艺把咖啡杯放下，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她看着马路对面的孔潇筱，看着她手腕上那根红绳在光里晃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衣袖里。

孔潇筱过了马路，拐进旁边那条巷子，身影被建筑物的阴影吞掉了。

郑穗艺坐在位子上没动。

她慢慢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人行道上，脑子里那些碎片忽然拼在了一起——钟凛最近在孔潇筱公司实习，他那种人什么样的女孩没见过，偏偏对孔潇筱另眼相看，还把自己家的东西送出去。

她太了解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了，钟凛看起来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可真要被他放在心上了，他是舍得把什么都掏出来的。

郑穗艺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带着一点点她自己也没察觉的冷。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三天后的傍晚，孔潇筱收到钟凛的消息说"楼下咖啡店，请你喝一杯"的时候，她刚改完一版图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她偏头看了一眼斜对面，钟凛已经站在工位旁边拿外套了，冲她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走。

咖啡店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钟凛去柜台点单的时候孔潇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她今天忘了摘，之前戴习惯了就没在意，绳子颜色已经比刚收到的时候暗了一些，绳结依然紧实服帖地缠在腕骨上。

那天她犯错的记忆还很清楚：她把客户的需求理解错了